“好嘞。”刘大妮麻利装塑料袋,弯腰递给他。

    虎头隔着袋子使劲闻一口,拔腿就跑:

    “奶,我买上包子了,大的!”

    后头小脚老太太赶紧伸出手虚拦住大孙子,生怕摔倒了。

    女知青矜持地看着,等村里小孩跑开,这才脆生生问刘大妮:

    “大嫂,晚上你还来吗?还卖包子?”

    刘大妮乐呵呵答:

    “来的!晚上换换花样,烙葱油饼,再给炖个红烧肉,炒一个醋溜白菜,你们自己带碗啊。”

    知青们小声欢呼一声,午饭还没吃完,就又期待起晚饭来。

    龙鸣听着又忍不住流口水,看看兜里准备当晚饭的包子,决定还是明天早上当早饭好了,红烧肉怎么可以错过!

    女知青又问:

    “点心零嘴还有吗?我上回买的绿豆糕吃完了,冰糖葫芦也行,吃山楂助消化。”

    其他女知青就说:

    “豌豆黄、山楂糕都要!大嫂手艺好,做啥都好吃。”

    刘大妮也笑着跟她们聊天:

    “真的?那我熬的糖水罐头,你们咋不抢呢?”

    女知青抿嘴笑笑不说话。

    龙鸣解决完一个大包子,正从塑料袋里拿第二个的空当,解释一句:

    “她们怕胖,嫌罐头太甜了。我不怕胖,大嫂你带罐头来我要。”

    女知青就嘘他:

    “你可不是不怕胖,瞧瞧你那一肚子肉,低头都快看不见脚尖了。要不是头发短,人还以为是哪个孕妇出来了,上车都得给你让座。”

    龙鸣拍拍圆滚滚的肚皮,自得地笑:

    “能把自己养一身肉那叫本事!这全都是我一口一口吃出来的,回家我妈我奶我太奶我姥我太姥她们都夸我的,你们懂什么,这叫福气!”

    女知青又嘻嘻哈哈笑:

    “对对,能吃是福,你最有福气了。”

    一伙人说说笑笑,一口气买去十几个包子,这才跟刘大妮打声招呼,约定晚上还来后离开。

    “这帮知青真不错,听说都是京津沪那边的大城市里过来的,家里都有权有势的,手头也松,难得是做人都和气。”

    刘大妮盖上篮子上头的白手巾,推车往前走,小声跟简青桐说。

    “估计今儿看你眼生,还带着果果,他们没好意思跟我聊别的,前两天还跟我打听夏韵的事呢。”

    简青桐捧场地哦一声,刘大妮顺畅地接下去说:

    “夏韵也是知青,不过是山里头来的,跟这些大院里出来的压根没法比,平时也玩不到一块儿去。

    夏韵心眼多,家里没钱还爱攀比,同屋里人家有啥她都要眼红,背后还偷摸拿人家的,问了还不承认,非说别人瞧不起她。

    其实是她自己个儿傲气,褒贬这个挑拣那个的,谁在她嘴里都得不着个好。

    这些人谁肯惯她的毛病啊,就不带她玩了。

    不过这也怪不着别人,村里知青多了,也有那小地方来的穷人,人家照样处得和气团结,就还得看个人人品。”

    刘大妮朝身后一努嘴:

    “就那几个女知青,没戴手表没戴项链那几个,她们就是。家里不宽裕,出来买个包子都三四个人一起合买,但也没叫谁看不起,还能嘻嘻哈哈一起开那个小胖子的玩笑,也没见谁翻脸。

    就不带夏韵一个玩儿,她人品有问题,丢知青的脸了。”

    简青桐不置可否,转而打趣她一句:

    “嫂子不是说,知青心眼多,什么都能豁的出去,最好远着点吗,怎么,改口了?”

    刘大妮大大方方承认:

    “那不是以前处得少么。知青里大方不作妖的,那就是好同志,跟我花钱买东西的就更好了,我就是要夸。

    夏韵那样的不行,骂的就是她。”

    简青桐抿嘴笑。

    车里唐果抓杨絮抓累了,被口罩憋得闷气,又被包子香味馋得流口水,开始不安分地闹腾开。

    她的包子都被人抢走了呜呜!

    简青桐就撕块甜甜的草莓果酱面包塞她嘴里,小家伙快乐地拍起车车,瞬间多云转晴。

    “大嫂等等!”

    身后咚咚脚步声响,简青桐俩人回头,见龙鸣举着包子追上来,拄着膝盖气喘吁吁问:

    “大嫂,呼呼,你这个娃娃车,呼呼,在哪买的啊?”

    简青桐不答反问:

    “你想要?”

    龙鸣眼睛里放出精明睿智的光芒,围着婴儿车转两圈,爽快承认:

    “大嫂,我家里有亲戚在百货大楼干,我看你这个车挺好的,我想买一辆邮回去,问问那边要不要进货。不白问大嫂,辛苦费少不了你的。”

    简青桐挑眉,对这个爱吃的小胖子刮目相看起来。

    果然大院出来的二代们都不是真正的废物,眼光确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