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光耀飞快扫视前头俩人一眼,总觉得有猫腻。

    郑旌反应迅速地自后视镜里与他对视一眼,又飞快移开眼神。

    他紧了紧握方向盘的手,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要想想怎么跟大舅解释自己这点异样。实话实说他不想,撒谎又骗不过老奸巨猾的大舅,那就只好半真半假了,不,是九分真一分假。

    务必要让大舅立时消除误会,否则他接下来面临的就是翻倍的相亲应酬。偏偏他又无法完全拒绝舅妈兼老师的安排,不胜其扰。

    “唐远征,”他转头看了身侧安静如鸡的简青桐一眼,引起她的注意后才接着说道,“他肯定会赶在大比武之前回来,你不用太担心。”

    他飞快地又瞥一眼后视镜,看到后头大舅已经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还是不放心地补充一句:

    “生日那天可能赶不及回来,但这也不算什么大事,你之后再给他补上就行。”

    简青桐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她什么时候问唐远征的事了?

    但人家好心告诉她消息,她也不能不领情。

    简青桐也从后视镜里看看后座闭目养神的首长,小声说句谢谢。

    郑旌说句不用谢,看看不动声色的大舅,提着的心落下去一半,这样解释很合理吧?

    他只是单纯解答战友妻子的提问,又不想违背保密纪律,这才跟人小小地闹了点不愉快。

    绝不是对她另眼相待!更不会喜欢这样子类型的女同志!不要再给他安排相亲了!

    郑旌内心咆哮抗议,面上却清冷似水,手上车子开得平稳丝滑,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简青桐靠着椅背也不禁萌生睡意,这一天里她心神消耗实在太大。

    “到了。要我陪你一起下去?”

    家属院离得近,几分钟的工夫就到了。

    郑旌停车,略提高点声音问。

    简青桐自浅眠中惊醒,眼底睡意眨眼间消散,清明有神。

    “进来喝杯茶吧?”

    她很有主人家风度地开口邀请。

    “也好。”

    出乎意料的,陈光耀一口答应下来。

    简青桐怔了下,很快挂起营业笑容说:

    “欢迎欢迎,您请。”

    简青桐快步下车掏钥匙开院门,心里暗暗嘀咕,首长不都日理万机的吗,怎么还有夜游的雅兴?

    难道有什么机密事要私下交代她?那刚才车上说也行的。难道车上被人动了手脚,装了监听?

    脑洞大开的简青桐瞬间阴谋论了,暗暗打量一眼低调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赶忙快步跑去开家门。

    院子里没装电灯,得开屋里的照着,不然乌漆嘛黑的,栽首长一跟头可怎么好。

    背后突然亮起一柱灯光,照亮她脚下的路。

    简青桐不用回头也知道,肯定是郑旌这个警卫员开了手电。

    人家是专业的,她白操心了。

    简青桐踩着自己影子开了家门,拉亮客厅电灯往里头让客。

    “快请进,我给你们倒茶。”

    陈光耀没进屋,感兴趣地背着手逛了圈院子里的菜地,蹲地边捏一把土捻捻,又去东边压水井边上,舀起一瓢水洗手。

    “小京,你看这边的菜,是不是比西边的长得好?”

    郑旌无奈纠正:

    “您别在外头喊我小名儿,我都二十四了。”

    陈光耀轻哼一声:

    “大龄单身男青年还挺有自知之明?”

    郑旌告饶:

    “打住!咱不说这个成不,在外头呢。说这菜。”

    他避之唯恐不及地拿手电筒两头照照,咦了一声:

    “这菜地有点名堂。我记得您院子里最早种的那茬菜,好像也没这里长得好。

    这颗白菜比您家里种的要高出三四公分了,这边的韭菜也一样。难道是这块儿地好?”

    郑旌脱下白手套,也捏了把土细细捻着,拿手电凑近照照,还放在鼻子底下嗅着,就差张嘴舔一口了。

    陈光耀也不拦着他,还提醒他带些土回去化验看看。

    解决人民的温饱问题是现如今工作的重中之重,任何有益于生产、能提高粮食产量的事情都值得加倍重视。

    袁先生那边一直致力于杂交水稻的研究,工作十分艰难,可以说全国人民吃饱饭的重担都压在先生肩头,压力可想而知。

    假如能帮先生找到破解工作困难的关键,哪怕仅仅是一点点启发,能为先生提供新的思路,那价值也是难以估量的。

    退一万步说,就算找不到对的路子,帮先生试错也是好的,能少走弯路就是收获。

    陈光耀的想法也是郑旌此刻心中所想,他甚至想得更多。

    除了给这里的土壤取样送检,他还想对这地里的作物生长进行长期数据采集,方便调研。

    简青桐回卧室插上门,拿出便携式加热器迅速烧开一壶水,同时换掉身上汗湿的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