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征啊,你要是不想叫妈来,妈走。你跟媳妇好好过日子,别为了妈拌嘴。妈还能动弹,一个人咋凑合着不能过日子?妈都这么大岁数了,剩不了几天活头。”

    说着还扯起袖口擦了下眼角。

    简青桐一阵恶寒!

    这特么是什么人间老白莲台词儿?她替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

    有同样毛病的还有方明华。

    她飞快地皱一皱眉,飞快低下头掩饰神情,护着怕生的儿子悄悄往后挪了挪。

    她的这个后妈呀,真是不知道该叫人说啥好,四五十岁的人了,还总像是十七八岁的大姑娘一样爱娇。

    虽然人也勤快眼里有活,一天到晚不闲着,就是最爱踩着别人捧高她自己,嫌人家脏嫌人家懒,动不动嚷嚷着干一天活累得这疼那酸的,叫她歇着吧还要说她不干能指望谁,好像离了她地球都不能转了。

    最烦人的是,她还总爱背后说自家儿媳妇、后闺女的坏话,当面就装好人,不单跟亲戚邻居说,还当着不懂事的孩子面前说!说你妈咋咋不好,奶(姥)咋好,挑拨离间都没这样式儿的!

    方明华要不是亲眼撞见一回,都不能信。

    家里头的男人们似乎就吃这一套,也算是种本事。

    可唐远征是好糊弄的?不记仇就不错了!

    方明华护着儿子又后退一步,摆明了不想掺和。

    她把自己个儿的位置摆得很正。后妈跟亲爹离了婚,她跟唐远征连那层疏远的继姐弟的关系也断了,就是毫无关系的认识的人。

    不,唐远征帮了他们娘俩,算得上有恩,更不能给人家添乱。

    要不是无处可去,她也不愿意上门来给人添麻烦。她又不是王翠枝,人家可是亲娘俩,有没有隔夜仇就不知道了。

    方明华的小动作没瞒过别人,但没人顾得上她。

    简青桐拉拉唐远征的袖子,飞快地把首长来参观过家里菜地,叫每天记录数据的事儿说了,还特意点了郑旌的名儿,增加可信度。

    唐远征看她一眼,示意她别急,别吓坏孩子,唐果已经抱着饼干转眼泪了。

    唐远征大踏步过去,面无表情看看地上被拔下来的菜苗,冷声对他妈说:

    “这菜地是首长亲自批的试验田,每一棵菜都有记录的,你自己想想怎么跟首长交代。”

    王翠枝脸一苦,颤着嗓子说:

    “我也是好心。这些长得明显不如那边的强,拔掉补上那边的好苗子,那不是更长收成么。我也是想帮你们立功,你跟首长好好说说,不知者不怪啊。”

    唐远征压根不接她的话茬,过去推开西厢房的门:

    “这两间屋子给你们住,我给你们找铺盖。”

    方明华赶紧带着儿子过来,感激地笑笑,声音沙哑地说:

    “给你们添麻烦了。”

    唐远征看看她上火的烂嘴角,张鹏嘴唇都干起皮了,大步回屋提过暖壶,又拿了俩碗过来先叫他们喝水。

    张鹏怯怯看一眼正屋门口白白胖胖吃饼干的唐果,小声跟他说谢谢舅舅。

    唐远征嗯一声,叫他们先坐下歇歇,他又进来出去地忙活起来。

    家里还有朱武在时的旧被褥,艾晴柔当初嫁过来时七大床八大盖的也陪送了不少喜被。她又是个矫情的,家里随时备着客房,铺盖尽够的,后来走时嫌累赘,全给扔下了,就都放了起来。

    连家里那辆半旧二八自行车,都还是朱武在时骑过的。

    唐远征干活利索,很快布置好两间客房,他自己简单冲过澡,又烧热水叫王翠枝三个洗澡,忙来忙去的,简青桐愣是没插上嘴。

    对待婆婆这么敷衍可以吗?就算是普通客人也没这么离谱的吧?她可是家里的女主人。

    唐远征见她巴巴地拿眼神跟着他打转,心底郁气无由消散不少,连看她身上不像话的衣裳都顺眼不少,衬得她人白净不说,脸还小,有一股子楚楚可怜温柔娴静的味道。

    “工厂那边的名额能匀出来一个不?”

    他回屋打算跟简青桐交底。

    “有呢,特意给你留着的。”

    简青桐看一眼洗得稀里哗啦的洗手间,小声回答。

    她听说方明华的事后,就暗自留了一手准备,果然用上了。

    唐远征喝了一杯水,沉吟着说:

    “方明华带着个孩子,叫她进厂子上班,孩子给我妈带着,每月给开俩钱儿。顺便还能给带着果果。”

    简青桐蹙眉。

    这意思是,要留婆婆在家里长住了?

    说实话,她不是很乐意。见婆婆第一面的印象太差,感觉俩人气场不会很合。

    唐远征留意着她的表情,沉声问:

    “你不愿意?”

    简青桐想了想说:

    “那是你妈,老无所依当然要来投靠儿子。我怎么觉得,她跟果果不亲呢?她以前没见过唐骏跟果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