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远征安顿他歇在书房旁边的小卧室。这安排显得十分亲近了,尤其有睡在西厢房的亲妈做对比。

    简青桐看在眼里,暗中提高了对郑旌的重视,此消彼长,对婆婆也更少了敬畏,大面上挑不出错就行。

    主客退场,其他人也陆续散了。

    王大妮特意熬了消食的山楂汤。简青桐看着俩孩子喝下一碗,把了回尿,这才放他们早点上炕去睡,明天还有的闹。

    唐远征睡得晚,这会儿还精神十足地搁院墙边搭猫窝,砖头水泥抹刀的,瞧着像模像样的一个泥瓦匠。

    简青桐有心帮把手,给他当一回小工,被劝走了。

    “你早点睡。这没多少活,用不着你,我一会儿就干完了。”

    唐远征借着月色打量她,心里痒痒的,像揣了只猫似的不住拿爪子挠他,嘴巴里就秃噜句话出来:

    “你今晚先自己睡,明天开始我再陪你。明天有客人来,你得养足精神,当个漂亮的新娘子。听话,回去睡你那个,美容觉。”

    他思索一瞬,接上从她那学来的新鲜词儿,下狠力深看她两眼,扭头激情四射地继续砌砖头。

    简青桐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本能双手抱臂环胸,总觉得身上衣裳一时间都丧失蔽体功能似的,叫人不安心。

    “那你早点睡,晚安。”

    她脑子有些乱,低低客套一句,扭头飞快跑走。

    唐远征停下手里动作,深沉注视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眉头便皱起来。

    她裤子上好像颜色深了一块儿?

    不是吧,要不要这么巧?

    明天办酒席,她今天晚上来例假,那明晚的洞房花烛夜?

    唐远征郁闷地收回眼神,并不怀疑他看错了。

    他视力也是专门练过的,或者说,他身上就没啥短板,否则怎么坐得稳先锋营营长的位子?

    唐远征叹口气,认命得出结论,他期待的洞房夜泡汤了,最起码得往后拖一星期,可那会儿他又该出任务了。

    这一走,说不好啥时候能回来,少说也得几个月……

    简青桐并不知道院子里男人憋闷的情绪,她一口气跑回卧室,这才察觉到身体的异样。

    大姨妈来访,还挺热情。

    简青桐木着脸换上卫生用品,也不至于说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她是个身心健康的成年女性,这一天总会来,虽迟但到。

    没错,这是这具身体头回来大姨妈。

    原身严重营养不良,没饿死都算是命大,艰难长到十八岁,瘦得跟豆芽菜似的,要不也不至于那么简单就被简青苗给害死。

    简青桐感受着小腹隐隐传来的酸痛,还有上围不容忽视的胀意,拿起镜子上下照照,确认这具身体的二次发育开始了。

    时机选得刚刚好。

    她其实还没做好跟唐远征过夫妻生活的准备。

    倒不是观念保守,而是这具身体的情况不允许。没发育好的话就急着吃肉,很伤身体不说,还会长不高!

    简青桐站到门框边上抬手比当一下,满意地发现自己又长高了半厘米,未来可期。

    她对现在才一米六出头的身高严重不满,总觉得呼吸的空气都没别人新鲜。上辈子她好赖还长到一六八,穿衣服很好看的。

    怀抱着要超越上辈子身高,继续走又美又飒御姐路线的美好愿景,简青桐心情不错地哼着歌,收拾换下来的脏衣服去洗。

    才打开水龙头,外面唐远征推门进来,拦下她。

    “小日子里别碰凉水,你去歇着,我来洗。”

    简青桐面上倏然涨红,伸手要抢洗衣盆,那里头还有她贴身的小衣裳!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哪就有那么娇贵了。”

    唐远征不想的话,别人很难虎口夺食的,一个扭身躲开她的动作,又使出一招擒拿手,轻易推人回到屋里,一把抱到床上,脱下鞋袜塞进被窝。

    “我媳妇就得娇贵点养,听话。肚子疼不疼,我给你煮碗红糖水?”

    简青桐盯着他坦荡关怀的神色看了半晌,突然勾唇一笑,从善如流道:

    “那就麻烦你了。”

    虽然她没实战过,关于驯夫之道这个命题,都是纸上谈兵听来的,但肯定也有一定道理。

    既然她打算跟他过一辈子,那就要适时调整俩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她可不想真活成被人予取予求的老妈子。

    难得他首先释放善意,那她就接受好了;回头再礼尚往来地投桃报李,一来二去的,这关系不就越处越好了?

    又是为这个家费心费力的一天呢。

    数着世界和平的进度条,简青桐抛开丢掉脏衣服毁尸灭迹的那点悔不当初,坦然躺平装病号。

    她理想中的家庭生活不就是这样吗?彼此关照,温暖而稳定,她果然没看错唐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