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薇薇好像不舒服。”江禾朝他说。

    江晏一愣,他苦肉计还没开始呢,儿媳妇这又是怎么了?

    “是不是晕机?”他问。

    “好像不是。”江禾说,“咱们先去医院。”

    江晏开车,江禾和媳妇坐在后面,文白薇一直犯困,就窝在江禾怀里一动不动。

    江禾心急如焚,却不敢直接表现出来,他怕吓到父亲和妻子。

    可到了医院,文白薇又精神了,似乎真的只是晕机。

    医生问了症状,给了试纸让她自己去测,文白薇心里有点明白自己是因为什么,隐隐兴奋起来。

    江禾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旁边江晏却明白过来了。

    他把自家傻儿子按在椅子上坐好,示意文白薇自己去。

    江禾还想跟上去,被老爸强行按住。

    “儿子,我有话跟你说。”

    这样严肃的态度鲜少出现在江晏身上,江禾担心老婆,可还是老实坐了下来。

    “你今年三十。”江晏沉吟着开了口,道,“成家立业,你都做到了。”

    江禾一听就无奈道:“爸,你想说什么?”

    “我老了。”江晏问心无愧的说出这三个字,就听脑袋里系统嗤笑一声。

    江禾叹口气,拉着他爹起来,又喊住了一个护士。

    “护士您瞧,我哥他成天说自己老了,我说不过他,你猜猜他多少岁?”

    护士瞅了瞅他俩,笑道:“兄弟俩不差不多嘛?你二十多?你最多四十吧?”

    江晏猛地一噎,朝护士道:“你别听他扯,我是他爸。”

    “哎呀?”护士一愣,觉得这俩人莫名其妙的,长得好看是好看,别认知障碍吧?

    护士走了,江晏继续朝他道:“你十九岁的时候我就说过,消防员是个危险的职业,这么多年,你身上的伤不少了。”

    江禾沉默下来,的确,他两条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都满是烧伤。

    就连文白薇有时候也会看着这些疤痕掉眼泪,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这么些年,江禾心里也隐隐动摇,每次火场里出来,文白薇总是白着脸在外面等他。

    可年少时候做下的决定,就这样放下来,江禾总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

    “你就是一根筋。”江晏叹了口气,道,“本来呢,我还想施点儿苦肉计,叫你把公司给拿走,我也能退休。现在看来,也不用我说了,让你媳妇说吧。”

    江禾一愣,还没明白怎么回事,文白薇就回来了。

    她十分开心,像只小鸟儿一样雀跃过来,一头扎进江禾怀里。

    江晏起身走开,一面这俩人又不好意思。

    同时,他朝系统说:“不用我做这个恶人了,看兔崽子的媳妇怎么教育他。”

    如江晏所料,文白薇怀孕了。

    江禾傻了吧唧确认了好几遍,开心得上蹿下跳,可同时,刚才老爹跟他说的话也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要知道,消防可并不知只救火。

    消防救水救火救猫救狗,平时哪个单位要人,他们消防队就要调几个过去。江禾虽然升官了,但有些重大险情,他一样要身先士卒。

    为国还是为家?

    这个选择太过艰难,江禾决定给自己一段时间。

    可就这一年,冬季降水量罕见,邻省发生水灾,江禾不得不带队去往救灾。

    文白薇想要跟去,她现在六个月的身子,江禾怎么可能让她去呢?

    走的时候江禾还安慰自己媳妇呢,他干了近十年也没出事,怎么可能救个水就出事呢?

    然而就这一次,他差点儿把自己小命给救没了。

    江晏再次听见系统警报声的时候差点疯了,这声音隔了十年,但对江晏来说还是记忆如新。

    可他不能让江禾的媳妇知道,只好自己买了票赶到那边。

    江禾躺在病床上刚醒来,就被老父亲好一顿揍。

    这场景依稀有点儿熟悉,江禾想起来,自己当年刚从火场里出来,在病房里也是这么被老爸一顿揍。

    “爸……”江禾虚弱道,“我都这么大了,不要再拿鸡毛掸子抽我了。”

    “我抽不死你个兔崽子!”

    可他嘴上说得狠,到底还是没继续抽他。

    江晏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兔崽子,十分不开心,道:“让你媳妇抽你。”

    江禾果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