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鸣则突然就心虚起来,不自在的把骨牌拾了起来,放进箱子里。

    “这个箱子里的东西……”江鸣则慢吞吞道,“我拿走了。”

    这是什么?

    江晏朝前走了一步,看见满箱子血气,浓厚得几乎要凝结成实体了。

    他发觉自己挺喜欢那气息,有种亲切的感觉油然而生。

    大约是因为自己现在的“外套”跟那些东西系出同源的缘故。

    不过看上去不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此时江晏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可以。”

    江鸣则一脸心虚的把整箱东西搬回了房间,打开了电脑。

    电脑开机自动登录旺旺,瞬间,几十条消息涌了进来,一阵乱响。

    这是之前江鸣则做淘宝的旺旺号,从父亲出事到现在,近一个月没有登录了。

    这家店铺是一间女装经销店铺,就是联系厂家,交个几千块钱加盟费,然后厂家给图片给装修淘宝,全程线上交易,厂家代发。

    这样的模式对于社恐患者江鸣则来说,简直是完美。

    做之前,江鸣则还期望着能赚点钱,然而一个月后,他就想明白了——人家赚的就是“加盟费”,没有推广的网店,根本永无出头日。

    不过那时候的江鸣则没有放弃,一个月也能卖出十几件衣服,赚个温饱。

    而现在,江鸣则点开跳跃的图标,一个个看过去,越看脸色越阴鸷。

    有人正常询问,还有人因为得不到回复就开始谩骂,有些买过的因为一点线头问题要求补偿。

    按理说,这些事之前江鸣则都习惯了,可现在他却觉得很烦躁。

    不厌其烦打开每一个对话框,江鸣则迅速敲一个“滚”字回复过去,很快,他收到了系统消息,他的店铺被举报了。

    与此同时,他由冥冥中得到一丝感应。

    之前下的咒开始应验了。

    客厅里,江晏眼见一缕血气幽幽从窗外飘了进来,找到了还在电脑前的江鸣则。

    接着像是找到了归宿,那缕血气自动在江鸣则小拇指上一绕,便安份下来,慢慢在空气中荡漾着。

    “这是什么?”江晏跟着那东西进房,问江鸣则。

    江鸣则却是看不到拴在自己手指上,红线似的血气。只是微笑道:“爸爸,你也感觉到了吗?我下的咒开始应验了。”

    “嗯?”江晏一愣,心道坏了,原来那个是咒,可是怎么这么快?

    “本来大概要一周左右的。”江鸣则的笑容越来越深,开心道,“那人估计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连咒都应得那么快。”

    眼见着江鸣则原本俊秀的面容变得邪恶,江晏满脑门官司,不由朝系统叫苦道:“都黑化成这样了,我怎么教育啊!”

    “我相信你可以的。”系统用它那毫无波动的声线给江晏打气。

    电脑的旺旺又响起来,江晏看见有人在对话框指天骂地,江鸣则转头也看到了,笑容顿时一收。

    他的表情晦暗,盯着电脑屏幕,忽而想到了什么,眯起了眼。

    江晏却是没那么多时间去关注儿子的心理健康了,他急急忙忙出去往沙发上一躺,脱了“外套”,顺着血线往窗外飘去。

    系统甩着尾巴跟着,道:“你要去救那个人?”

    “总不能看着对方死在江鸣则的手上。”江晏道。

    江晏清楚知道,此时的江鸣则正站在深渊前低头凝视。

    他的身上每多一份业力,就等于背后多了一只把他往深渊推的手。

    那人有业债,但不是江鸣则去讨。

    也不该是江鸣则去讨。

    一路飘过去,江晏看见那条血线越来越实,街角阴暗的角落有些东西探头探脑,贪婪的看着这条血线。

    纯粹的咒力连线,顺着去便是一顿大餐,所有孤魂野鬼都跃跃欲试。

    越靠近,江晏就发现拦路的东西越多。

    幸好鬼魂扯开来就没了形体,江晏毫无心理负担,权当一口一个,身体都凝实了不少。

    他已经看到了血线的另一端,正系在那人的脖子上。

    那人身后,熊孩一脸惊恐,眼睛瞪得出奇的大,喉咙里咯咯作响。

    孩子眼里总能看见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被下咒者松了手里的购物袋,一步步往川流不息的马路上走去。

    江晏看得清清楚楚,那人眼里盛满了恐惧,他的脚步僵硬,完全是不由自主,被那血线牵着走。

    再转头,那熊孩子已经瘫坐在地上,直接失禁了。

    此时正是黄昏,昼夜交替。被吸引来的东西于树影下狂舞,一齐催促着:“快走!快走!”

    若不是江晏站在最前面,它们怕是要蜂拥而上,推波助澜。

    江晏飘了过去,伸手牵起那血线,问:“这个怎么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