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狄天音像是个不依不饶的苍蝇,不论逃多远,最后还是会回到巫兰附近。

    “害死你的人,就是那边那两个!”

    巫兰的视线呆滞的顺着她的手指向看去。

    那边昏迷着她的母亲和弟弟,她在这世上唯二两个骨血亲人。

    本来抓住他们的魏鸣远早就不知道逃去了哪里。

    “你看不见吗,他们的身上全是咒的痕迹,他们就是杀死你的人!”狄天音说着,看了眼那边昏迷的两人。

    她觉得,巫兰肯定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

    要是真的有血缘关系的人,又怎么会这样戕害自己的亲人?

    狄天音已经脑补出了许多事情,例如巫兰从小被他们收养并迫害,甚至利用巫兰的死来她的公司骗钱。

    一行血泪从巫兰的眼眶里流了出来。

    她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能说什么呢。

    巫兰只是心思纯善,却不是愚蠢。

    一点点的违和感串联在一起,她心中隐约的猜测,却不愿深思。

    为什么不可以傻一点呢?她都死了,她已经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了,她只想开心一点,对自己好一点。

    为什么即使是这样,完全不碍着谁的愿望,也要被人残忍打破?

    “糟了……”江晏回头,喃喃。

    狄天音还不满足,把咒签丢向巫兰:“你自己看看吧,看了你就知道了。”

    咒签本该是实体,不会碰到任何鬼魂。但是这一次,它却砸在了巫兰的身上,巫兰抬手,东西就落在了她手里。

    垂头看去,十几个字而已,几秒就读完了。

    那字体很熟悉,以前她每天夜里下班不论多累,都会辅导弟弟写作业,这样的字她看过了太多次。

    天晴和多云本能的退了开去。

    他们惊疑不定,站在巫兰几步远的地方,又惴惴去看自己的主人。

    可江鸣则已经放弃了抵抗。

    江晏催促他快去把东西拿来毁了,他也无动于衷。

    江晏简直要疯了,跟系统打商量:“能不能回档一天?”

    “为什么?”系统奇怪的问,“巫兰并不是任务对象。”

    江晏简直要叫娘,他现在恨不得抽死自己,搞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他就该把那咒签磨成灰,一把撒进大海里!

    然而这也是不可能的,巫兰死于咒术,她离不开咒签,咒签毁了她也就魂飞魄散。

    而且,以江晏对江鸣则的理解,巫兰出事了,他也得疯。

    江鸣则从来觉得恶人自有恶人磨,当初卖出这根签,他就知道有人会死。

    死的人是谁,他不关心,死亡的确可怜,但谁能说可怜之人没有可恨之处?

    但是巫兰的存在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江鸣则认为巫兰没有可以称之为“恶”的地方,所以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一个人要是对自己产生了怀疑,那么这个人离崩溃也不远了。

    不论怎么样,他不希望巫兰和自己一样,对自己产生怀疑乃至崩溃。

    人疯了可能会死,鬼疯了,只会烟消云散。

    现在的江鸣则就像在走独木桥,他努力把江鸣则往回拉,可狄天音却是伸手就把江鸣则往深渊里推。

    还不止一个,她是推一送一,要把江鸣则和巫兰全部都推下去才罢休!

    巫兰那边情况现在很不对劲。

    她的身影一会模糊一会凝实,身形边界都在趋于飘散。

    眼中的血泪越流越多,那几个字被血泪砸得看不见了,她却还是呆呆看着。

    半晌,她抬头,一声尖啸。

    那声音仿佛来自深渊身处,仿佛最深深处喋血的花。

    “糟了……”江晏又说,他看见,巫兰正在往深渊堕落下去。

    可就在此时,最不可控的事情又发生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一声尖啸,总之,巫兰的母亲和弟弟醒了。

    他俩吓得缩成一团,怔怔的看着巫兰那边。

    “巫、巫兰……!”母亲随即尖叫了一声,抱紧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