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怼的官员立即出列恭敬的对着上座的祁璟道:“王上明鉴,臣绝无此意,只是那齐国于十日前突然陈兵,在两国边界操练兵法,此举就是在明晃晃的挑衅。其心昭昭,只等我朝派出去历国的军队,他们好趁虚而入,还请王上三思啊!”

    两方朝臣争论不休,从昨天起就分为两个阵营,一直争吵到现在。

    一方主战历国,以报之前的暗杀之仇;一方主和,理由就是齐国公然在两国边界陈兵,意图不轨。

    祁璟掩在冕珠后的神色不明,只静静的看着下面的人慷慨激昂。

    等到他们都说完了,才淡淡的看了一眼同样像是在看猴戏的萧玠,“左相,你怎么看。”

    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的一方,不过都是涉及到了自身的利益。

    天下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可不就和看戏一样看谁演的更像一些,谁的欲望更大一些。

    萧玠站了出来微微一笑,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犀利,“两位大人的看法臣都不赞成,臣倒是还有另一个观点。”

    所有的人都聚精会神的等着他的下一句。

    “臣的办法是——出兵齐国。”

    他这话一出,立刻引起一阵骚乱。

    “怎么放着历国不管,还要去攻打齐国。”

    “齐国与我朝隔着阴山,要打谈何容易。”

    “师出无名,名声上也落了下风。”

    ……

    说来说去,都是反对的意见。倒是站在他右侧的宣威将军欣赏的看了他一眼,也出列陈情道:“臣,赞成左相看法,出兵齐国。”

    随着宣威将军的出列,众人也噤了声。宣威将军继续道:“其一,齐人故意操练士兵,入我朝边城,毁我城池,是为挑衅,作为大周的铮铮男儿,理应保家卫国。其二,历国小国,不过伸伸手的事情,如何用得着出兵如此麻烦?”

    听到最后一句话,众位大臣均是一噎。就算是事实,被你这样大大剌剌的说出来就不太好了吧。

    历国能把玉玺和舆图都送了过来其实也是表明了臣服的意思。如果没有后来出现的刺客这一骚操作,现在也应该成了大周的附属国。

    而不是现在的里外不是人。

    历国从来不知羞耻为何物,至于被抓住的使者历国的君王甩锅说他们自作主张,任祁璟打杀。只不过他们也有失察之罪,愿意再送粮二十车以平怒气。

    祁璟当然是收下了。

    打仗的时候粮食可是硬通货。

    争论了两日的事情有了结果,最后派谁去又是一个问题。朝堂上的争吵眼看又要进入白热化阶段,萧玠和祁璟对视一眼道:“臣倒是有一良将。”

    良将进来,众臣一看,这不就刺杀王上的猛汉!

    怎么?竟然还没有死?

    “罪人林蒙,甘愿为前锋,替我王攻下齐国!”

    冬日里的太阳是直直的白。

    午饭过后,萧白倚着窗边的软榻眯缝着眼睛,静静的享受午后的静谧。

    房门被打开,“吱呀”一声,萧白迷迷糊糊的想着应当是小九进来点香炉。

    果然,窸窣的穿来香炉的瓷盖子和木桌碰撞的声音。萧白迷糊着想要下一秒就奔赴周公。却断断续续的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像是一个男子的声音。

    嗯?男子?

    永乐宫只有太监,哪来的男子?

    思绪断断续续的转了一圈,她想到,或许是祁璟来了。

    可这会困意上来,她懒得动,不过一会儿,上下眼皮又开始打架。她听到祁璟压低着声音在和小九说话。

    “出去,把门也带上。”

    小九怯怯的屈膝行礼,还没走到门前,就又被喊住。

    祁璟走到香炉旁边,他指着高案上还在飘渺冒着白烟的麒麟样式的香炉,“这是什么香。和平时闻着有些不太一样。”

    小九回道:“回王上,是益神香,娘娘最近浅眠,奴婢又在里面加入了茉莉和枣籽,有助眠的作用。”

    祁璟嗯了一声,敲打到:“好好照顾娘娘,寡人自有赏。”

    小九低着头,闻言一顿,低声应是后出了房门。转身关门的空隙,她起抬头只在门缝里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消失在珠帘的后面。

    听了这半天萧白也醒了,正一手拄着脑袋,手肘垫在软榻的枕头上面,斜斜的看着他进来。杏眼还带了一些困倦的迷茫,弯弯的,冲着他笑。

    祁璟进来的动作一滞,走到软榻的的一角坐下,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吵醒你了?”

    萧白眼睛转动一圈,思绪有些回笼,她笑着道:“本来就没有睡着。”

    祁璟的手掌顺着鸦黑顺滑的头发滑落,在发尾处用小手指勾起一缕,在食指上绕了一圈。

    “出发的日子定在二月初八,司天监说是吉日,宜出行。”

    他摸着手上冰凉的发尾,心中一动,继续道:“等回来,我们就成亲。”

    萧白也坐了起来,从他手里把头发抽出来,又把自己的手递了进去。她手指捏了捏祁璟的掌心,感受到上面茧子带来的麻麻的感觉。

    “真不让我也一起去?没准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