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又如何?”祁璟抬眼看她:“我只后悔当时怎么没有把你杀了。”

    十一年前,他刚入宫,没站稳脚跟,整个清徽殿全都是各方势力派来的眼线,他明知道还要时刻忍着。后来他不想忍了,随意找了一个虫子吵人心烦的借口,先杀了一批宫人。效果当然很好,剩余的宫人再不敢吃里扒外。

    倘若不是眼前这人,萧白身体又怎么会变得如此孱弱?

    祁璟抽出剑,“放心,你的元丹我也会剖出来,送给小白当弹珠玩。”

    手脚逐渐寒冷,身体里的生机随着那一剑疯狂的向外涌出,玉瑶摇摇欲坠的扶着铁笼,张嘴待说什么,可鲜血涌上来,顺着嘴角流出,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左郅全程看着并没有说一句话,连眼睛都未睁开。

    祁璟也不在乎他会有何种反应,转身出了地牢。

    夜色黑暗,永乐宫的灯也熄灭。祁璟看着熟睡中的人,敛了一身的杀气,去洗个澡,才慢慢的躺在萧白身边,缓缓沉睡。

    门外的小九在尽心尽责的守着夜,恍然不觉有一丝阴影逐渐爬上她的面颊。那阴影像是一只巨大的蜘蛛,左右挪动着细长恐怖的八只大腿,言语中透出一丝蛊惑。

    “你甘心吗——”

    萧白第二日醒来,才在小九的话中知道原来半夜的时候祁璟曾经来过,一大早就又急匆匆的离开了。

    今日天热,萧白也没什么胃口,却唯独喜欢御膳房送来的冰酪,可连吃了三碗就被站在一旁点香的小九叫停了,“娘娘,冰酪虽好,可也不能多吃。”

    萧白这才想起来此时的她不比以前,吃多了冰可能真的会闹肚子。她第一次实实在在的过夏天,既没有风扇,也没有空调,尽管屋里摆了冰可还是热的难受。

    桌上的冰酪还有大半,萧白不能吃了实在觉得可惜,“小九,你去再找些冰来,放在冰酪底下。”

    她吃不完可以送给祁璟吃,这几日他忙的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九刚刚点的香慢慢燃了起来,里面估计放的有薄荷之类清凉的东西,闻着让人脑子都清明了不少。

    “娘娘外面实在太热了,不如奴婢代您去吧?”小九劝到。

    “不用了,本宫亲自去。”萧白拒绝,原本送冰酪就只是顺手的事情,她想去看看祁璟才是真的。

    还好清徽殿离得不远,走了一刻钟也就到了。萧白一路上热的香汗淋淋,衣裳都汗湿了,到了清徽殿,又陪着祁璟吃了一碗冰酪。

    贪吃的代价来的就是如此之快。

    半夜萧白被腹部的绞痛疼醒,祁璟连忙叫了太医过来,又是把脉,又是喝药折腾了近一个时辰。得知事情的原委,祁璟看着小脸发白,躺在床上的人,又是好笑又是气。

    低头轻轻的在她发白的唇上吻了一下,刚吃过药,有一股淡淡的药苦味。祁璟额头轻抵着萧白宠溺笑道:“叫你贪吃。”

    萧白:“……”

    两人身上都出了一层汗,就去后面草草沐浴了一遍。

    出来的时候,挂着衣服的屏风有人影一闪而过。两人对视一眼,明明在进来的时候就已经吩咐宫人不用伺候,此时人影出现,怕是有人生了歪心思。

    祁璟身上还湿着,随意披上一件外套就快速闪到屏风后去抓人。

    等到萧白穿戴好出来,看见被羽林卫包围的人,不由的神情一顿,“小九?”

    众人中间的小九,似是不敢去看萧白,她半边身子塌着,肩膀也垮下来。而另外半边昂首挺胸,哪怕被包围着也丝毫不惧。

    她背对着萧白,看不清她的样子,可这副姿态却实属不太正常。

    祁璟看见她出来,快走两步挡到她面前,“有古怪,别靠太近。”

    中间站着的小九像是在做什么十分难以抉择的事情,两边身子争抢不下,一个青色的荷包就从她衣袖中滑落出来。

    是装有玉玺的荷包!

    尽管天色昏暗,她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那荷包上模糊的两团正是她亲手所绣。

    祁璟看见的一瞬,瞳孔一缩,想也不想就向着小九的方向跃过去。他速度极快,可那小九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在祁璟动的那一刹那就转过身来,高高举起手中的玉玺。

    “都别过来!!”

    她抬起脸,萧白这才发现她一半面颊痛苦挣扎,分明是小九的模样,可另外半边面颊却狰狞如恶鬼。

    “再上前一步,我便摔了手中玉玺!”

    祁璟看着她高举在半空中的玉玺,眼神阴沉的可怕。他一抬手,止住了四周的将士,他道:“你究竟想要什么?”

    小九,又亦或是“小九和玉瑶”,此时两个人公用一个身体。小九的魂魄原本就在这副躯体里,玉瑶死后还还余一缕魂魄,现在同时挤在一处,谁也不让谁,谁也奈何不了谁。

    玉瑶拼了千年修为,好不容易逃出一丝魂魄,可她却拼着两败俱伤的结果,俯身在活人身上,死也要拉萧白做垫背的。

    可临近快成功的时候,小九却后悔了,要不她也不会被发现。

    玉瑶暂时依靠法力占据了上风。

    “自然是拉她一起去死!”

    说完她就举起玉玺。

    祁璟见状急忙要上前制服她。可刚刚举起,又见她换了一副神情,满脸惊恐的摇头,“不是,不是这样的,我不想害娘娘,我只是——”

    “我要你死!”

    “不是,不是——”

    “小九”装入癫狂,面上表情,一会凶狠,一会惊恐。那玉玺被她拿着上下摇晃,看的萧白眼皮直跳。

    她本就是一个野魂,寄托在玉玺上靠着灵气修成了妖,哪怕现在没了元丹,她感觉自己还能再苟个十来年,可若玉玺破碎,她没了容身之处,恐怕又要重新做回孤魂野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