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哑声问道:“你要走?”

    “买早食。”

    白玉撂下一句话,不一会儿便没了身影。

    幽篁穿着单薄的亵衣,半倚在床头,浓如墨的黑发划过肩膀,半张脸被黑发遮掩。

    因为发烧,脸色浮现不正常的红润,苍白的嘴唇微微张开,如同离水的鱼尽力呼吸空气。

    生病真的很疼。

    ——

    脖颈的伤口隐隐作痛,那剑离脖子再近半厘米,他当场领盒饭。

    白玉越想越气,再看一眼手上替幽篁打包回来的瘦肉皮蛋粥,更气自己心软。

    当他看到倚门伫立的幽篁时,这份气恼烟消云散。

    没有人会拒绝一只等主人回家的狗狗。

    两个半大的垂髫娃娃在门前追逐玩耍,打头的娃娃撞在幽篁的身上,摔倒在地,哇哇大哭。

    杀人如切菜的魔尊大人显出几乎可以称得上惊慌的神情,慢慢蹲下身,扶起孩子,摸摸头,温声细语哄几句。孩子破涕为笑,与同伴手牵手离开。

    白玉快步走上前,笑道:“你等我?”

    幽篁低声「嗯」一句。

    “回去吃饭,给你带了皮蛋瘦肉粥。”

    白玉握住幽篁的手腕,将他的手搭在自己臂膀上,推开门:“有门槛,脚下小心。”

    “嗯。”幽篁没有告诉白玉,他虽眼瞎了,却并至于走路也需要搀扶。

    两人在院中的石桌前坐定,头顶爬满架的葡萄藤为他们提供了阴凉,和斑驳慵懒的阳光。

    白玉手臂抵在桌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打,冷声道:“嗓子还难受?”

    幽篁点点头。

    “多喝热水。”白玉倒了碗白开水,推到他的面前。

    幽篁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他以为白玉态度转变,愿意为他医治。

    看到幽篁吃瘪,白玉愉悦地偷笑。

    吃罢早午饭,太阳晒得人昏昏欲睡。

    白玉打了个哈欠,拿出从集市买回的话本,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院内只余沙沙的翻书声。

    幽篁抿一小口温热的白开水,含在嘴里,缓解疼痛。

    一小口一小口,猫儿喝水都比他快。

    真的有在听话,多喝热水。

    白玉压住上扬的嘴角,轻咳道:“你是不是该吃药了?”

    幽篁一时忘了,他眼伤未愈,确实需定时吃治疗丹药。

    从芥子空间掏出几粒地级补灵丹,塞入口中,脸不改色地盘膝调息。

    你们修仙人干吃那么大颗药丸,不噎吗?不苦吗?

    白玉忍不住吐槽。

    调息过后,幽篁缓缓吐气。

    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他嗓子不疼了!

    白玉看幽篁不可置信地摸了摸脖颈,笑而不语。

    蠢得可爱。

    晚饭,白玉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家常菜。

    菠萝咕咾肉、锅包肉、酸菜鱼,都是些偏酸甜口的菜色。

    白玉嗜辣少甜,这些并不是他喜欢吃的,不过很显然,幽篁很受用。

    白玉托腮,时不时夹菜到幽篁的碗里,双眼弯弯。

    晚上,两人同榻而眠,幽篁没再扭捏,乖巧地躺在卧侧。

    须臾,幽篁听到清浅有规律的呼吸声。

    他双手试探性地摸脸,小心翼翼划过白玉的眉毛、鼻子、嘴唇……

    小白长得一副怎样的面容?

    或许像狐狸崽那样有黑圆的眼眸,脸蛋和鼻头有些圆润,眉骨高,眉毛不浓不淡,眉形很好看……

    幽篁很想知道,即便他一遍遍轻抚过小白的脸,却很难在心里描绘出完整的面容。

    突然,幽篁脸色微沉,凭空一抓,一道黄符出现在他的手中,符咒传来楮柘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