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我身后来。”幽篁道。

    白玉乖乖躲在幽篁身后,捂住双眼,想看又不敢看。

    幽篁二话不说,强硬地掰开他们的嘴,喂下毒药。

    突然背后一道凌冽的灵力,白玉伸手一抓,掐灭在手里。

    “宁珏你要杀幽篁?”白玉怒道。

    “对不起。”宁珏说着抱歉,手上结印不停,一座巨大的炉现出,这是他的本命法器。

    娇弱的美人用大鼎砸人,场面着实令白玉惊了下。白玉的实力远在宁珏之上,他使出灵力凝结红绳把人绑住,推到闻陌身上。

    “看好他。”白玉冷语道。说也不说不通,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喂完毒药的五人七窍流血,浑身黑如炭,眼球猩红扭曲,瞳孔放大他们惊恐疼痛的情绪,仿佛他们看见了地狱。可惜,魂飞魄散是无法下地狱的。

    幽篁挥手,他们被无形的灵力甩入尸体池。

    母蛊分不清它的创造者,毫无例外地吞噬入腹,在咔嚓咔嚓的嚼碎骨头以及宁珏的哀哭声中,母蛊龟裂出细小的缝隙,一声尖锐刺耳的虫鸣声后,炸碎成无数黢黑的肉末。

    蛊虫身下的尸山化作一湖血水,无数灵魂的光点溢出,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绕着他们转了几圈,四溢离开。

    他们自由了。

    闻陌热泪迎面,试图抓触这些光点。他也自由了。

    幽篁问道:“现在你可以告诉我,谁指使你了?”

    “可以,可以。”

    闻陌点头如捣蒜,继续道,“那人是……”

    他的嘴唇刚要张合,却砰地一声爆裂,如同绽放的红色火焰,瞬间尸骨无存。

    幽篁速为呆愣的白玉支起伞状结界,宁珏被血肉溅满身,高喊一声,昏死过去。

    这样残忍冷酷的场面着实吓坏了白玉。他顶着惨白的脸,坚持使用灵力,将宁珏身上的污秽清理干净,抱在怀里。

    宁珏手腕下垂,翠绿的玉镯停留着不肯离去的一点金色荧光。

    幽篁眸色阴沉:“背后的人使用魂咒,一旦闻陌有泄露他名字的打算,便会飞灰湮灭。好歹毒的心。”

    白玉内心戚戚然,充满对幕后主使的愤怒,同时对幽篁的安全感到担忧。

    幽篁走到白玉面前,瞥见那金色抹荧光,道:“闻陌的一抹残魂。”

    他拿出闻陌的魂牌,里面寄有一魄。

    一魂一魄仍在,或许可以救下闻陌的灵魂,只是需要温养的岁月太久。

    “你要救他?”白玉问道。

    幽篁眸色平静:“他教了我十年。”

    白玉神色微动。幽篁或许有时过于狠厉,但他知道,幽篁的底色是善良的。从不弑杀,也没想过赶尽杀绝。

    水、木本源皆有治愈的功效,水之本源可以温养灵魂,木之本源可以辅助滋养。

    幽篁花了一宿时间,利用水、木本源将残魂寄于玉镯之中。

    待到第二日,宁珏悠悠转醒。

    “你醒了!”白玉惊喜道。

    宁珏神情麻木,好似被抽走灵魂。父亲和恋人魂飞魄散,他受到的打击太大了。

    白玉柔声安慰道:“人各有天命,节哀。三千门的数千弟子还需要你,子蛊死了,毒性却在他们体内蔓延,唯有你能救他们。”

    宁珏呆傻的眼珠动了动,手腕的玉镯发出淡淡的金光,似乎在诉说什么。

    白玉将幽篁保住闻陌性命的事,说给宁珏听。

    “一魂一魄的温养恐怕要耗费数千年,你也许看不到。但你要相信,你们还会再见。”

    宁珏轻轻抚摸着玉镯,哑声道:“见与不见,于我而言已不再重要。”

    幽篁可没有耐心拯救人族弟子,见宁珏醒来,当即决定带白玉返回魔界。

    他们走后,宁珏一一治疗三千门众人。五大门主皆死,有守卫看到过幽篁的身影,众人认为定是魔尊杀了门主们,又给他们下奇毒。群体积愤,打算杀幽篁,为门主们报仇。

    宁珏看着他们发疯,脑海里闪过可怕的念头:幽篁杀了他的父亲,间接害死闻陌。他想报仇。

    而念头只一闪而过,宁珏纠结过后,最终选择说出蛊虫真相。

    即便这样会让三千门被修真界所不耻,即便这样会让他很难在三千门立足。真相即便残忍,宁珏选择承担这份责任。

    师兄弟们错愕、愤怒、不可置信……甚至认为宁珏在说谎。

    当看到暗殿的一切,他们终于相信了真相。大多数弟子无法接受,砸毁祠殿,火烧正堂,三千门轰然倒塌,成为一片火海。

    宁珏带着几名仍愿追随的丹门弟子,留在废弃的三千山,打算重新立门。

    变故发生在瞬息之间,白玉接到宁珏的传音密信时,距离回到魔界不足十日。

    倒是有一桩好消息。

    修士从这场变故中了解到灭世魔尊消失的十年:尊师重道、团结友善、除魔卫道……甚至有三千门弟子曾言,幽篁是门内弟子中下山除妖兽最多的,这次也多亏他拯救三千门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