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的白玉听到幽篁的动静,悄悄趴在门缝偷看。见幽篁表情郁闷,乐滋滋地捂嘴偷笑。

    白玉心想,他再也不惯着这狗东西。

    翌日,魔界大演兵。成千上万的兵士齐聚演武场,鼓声震天,气势惊人。

    楮柘操持着士兵进行演武比赛。幽篁端坐在高台,兴致缺缺。

    不知道白玉有没有吃早食?那狐狸崽贪吃得紧,时常念叨着「一顿不吃饿得慌」的歪理……也不知原身胖嘟嘟,人形为何会那么纤细……

    坐在下首的魔将们瞥见尊主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态度漫不经心。

    幽篁不过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继位后抛下魔族大事不管,找不到人影,多亏楮柘出吃大局。论资历,论才干,魔将们更信服于楮柘作为魔尊。他们暗下提过几次,皆被楮柘轻轻带过不提。

    有位长相魁梧的魔将怒发冲冠,猛然站出身,粗声粗气道:“尊主大人,臣侯午斗胆请魔尊赐教,也让众将士看看魔尊的雄姿。”

    幽篁微微眯眼,颔首应允。只见下一秒幽篁便出现在比赛的擂台,引得满场围观兵士欢呼雀跃。

    魔将侯午决心教训教训乳臭未干的小子,仗着自己元婴初期的修为,使出长鞭雷霆之势。

    鞭子如脆弱的纸皮玩具,被幽篁轻飘飘捏在手心。抬手一掌,直接震碎侯午的五脏六腑,掌法利落,手段狠辣。

    侯午口吐鲜血,生死不知。

    幽篁有前世的经历,进阶修炼异常顺利,又内含土、水、木三灵本源,元婴中期的实力堪比大乘,根本没把魔将们放在眼里。可以说魔界众人,即便修为最高的楮柘,也不是他的对手。

    一招制敌足够震慑其他心怀异心的众人,却也轻易挑动起众人的怒火。

    “尊主对自己下手,太重了些……”

    楮柘出现在幽篁身侧,小声提点。

    赤金眸子淡淡瞥他一眼,楮柘呼吸一滞,忽而生出身为蝼蚁,被蔑视的错觉。

    他内心骇然,幽篁的修为越发深不可测了。

    十年前幽渊惨案仿佛就在昨天,楮柘私心十分忌惮这位年轻的君主。

    越是强大,越让他不安。

    “死不了。”幽篁冷漠道。

    不要侯午性命,已然是他仁慈。上一世侯午紧跟楮柘麾下,派兵围剿不成,辱骂得极为难听,幽篁可记得清清楚楚。

    幽篁释放出强大的威严,魔将们咬牙坚持,士兵们面露菜色,纷纷跪地。

    他收回威严,士兵们爬起身,举起武器,高呼「魔尊万岁」!

    魔界实力为尊,即便魔将们面服心不服,幽篁亦不畏惧,甚至感觉无趣得紧,这世间唯有白玉……不,这世间已没人真心待他。

    他抬眼望天,日头高挂正中,快到响午了。

    眨眼间,魔尊于万众呼声中消失,几大魔将脸色都不太好看,齐刷刷看向楮柘。

    ——

    幽篁返回寝殿,殿门前一排侍女们捧着精致的食盘,一脸迷茫。

    魔侍赶忙迎上来,小声道:“尊主,按照您的吩咐,厨房做好菜色,请您过目。”

    蒜香龙虾、麻辣龙虾、藤椒虾球、龙虾刺身……满满当当十二道,颜色好看,味道麻辣鲜香。

    幽篁看向紧闭的殿门。

    “白尊者正在闭关,属下不知道该不该打扰……”

    “在门口支张桌子,全摆上。”幽篁道。

    魔侍眼睛闪过一丝诧异,不明白尊主的决定。但到底侍奉过两代楠枫魔尊,心思聪慧,立刻训练有素地派人支好桌椅板凳,又把十二道虾品放下,带人退下。

    幽篁撩袍坐好,洗净手后,开始剥虾、去掉虾头虾壳,挑出虾线,动作一丝不苟,一举一动风度翩翩,举止优雅。

    看门的侍卫正对桌席,抬眼就能看到他们冷戾的魔尊大人在慢条斯理地剥虾,如鲠在喉,如芒在背。双眼紧盯脚背,不敢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

    演兵在楮柘的主持下,草草结束。几位魔将齐聚楮柘府上,义愤填膺,表达不满。

    “候午的修为被废大半,百年内都无法承担魔将之职。魔尊怎么可以对自己人下如此狠手!”

    “我看魔尊根本没想过经营好魔界!对魔族大事毫不上心,整日瞎跑,被个狐狸精迷得晕头转向……”

    “想当年幽渊怎么死的,大家也清楚……要我说幽篁指不定想报复整个魔界见死不救,故意挑起我们和人族的战事,同归于尽,为他父母报仇!”

    这话恰巧说进楮柘心里,他最怕的亦是如此。

    幽篁三番两次外出魔界,搅得海族、人族动荡不安。楮柘胆战心惊,没有一夜睡好过,唯恐魔族成为众矢之的,遭遇灭顶危机。

    楮柘数次感到后悔,后悔帮助幽篁灭杀侵陵、扶他上位。

    他面上不显,不轻不重地训斥道:“放肆!不可直呼魔尊名讳。”

    众魔将面露不满,却不好再说什么。

    突然他的魔侍有事禀告:“主人,尊主大人回到魔宫,第一时间前往白玉尊者的寝殿,在他门前剥……剥虾!”

    “你说魔尊不看演武,跑去狐妖门前剥虾?怎么可能?”有魔将不可置信道。

    魔侍颤颤巍巍:“正……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