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篁揪住胸前的衣服,缓缓弯腰,泪水打湿座前的白汉玉地板。

    ——

    白玉等了许久,直到日暮斜阳,幽篁才姗姗来迟。

    他迎上去询问:“怎么这么晚?”

    幽篁定定看着他,眼神澄澈,满眼都是对他的关心与爱意,甚至到现在都能令他心绪跳跃。

    他猛地扣住白玉的手腕,在他诧异无措的目光里,瞬移出现在寝殿。

    “鱼还没拿呢……”白玉吃痛一声,握着的手腕浮现出青紫,下一被秒狠狠甩上床,后脑勺磕在床上。

    生命树发簪戳痛,白玉摸着后脑勺,摸到几缕黏腻潮湿的液体,当是流血了,怪不得那么疼。

    “你发什么疯?”白玉怒道。

    幽篁冷笑连连,手指一动,床尾的梅花刻金抽丝出细细长长的条链,在白玉纤细的脚踝绕一圈,将他锁在床尾。

    白玉莫名其妙。心想,幽篁突飞猛进的速度超过他的想象?这是从哪看的十八禁画本?

    幽篁冷漠地看白玉,他之前一次次被这种令人心动的无辜表情所蛊惑。

    大手捏住白玉的下颌,不断逼近秾艳单纯的面容,幽篁一字一句道:“爱情游戏,好玩吗?”

    “什么?”白玉眨眨眼。

    “妖王殿下、玄阴之体,凤白羽,你好会算计!”幽篁挥手,把湖心亭的画面投影在白玉面前。

    白玉脸色煞白,紧张到结巴:“你听……听我说……”

    “我给过你太多机会,不想再听你的谎言。”幽篁打断道。

    啪——

    不算重的巴掌拍在幽篁的脸上,幽篁被打懵了。

    白玉捧住幽篁的脸,急急道:“最烦你们这种不爱听人话的。我的身体确实是妖王,但我说过吧,我是异世界穿越而来的,灵魂不是凤白羽。至于我和楮柘的对话,你看不出来我在敷衍他吗?我打不过楮柘,我不这么说,我现在还能活着见你?”

    “你的意思,这一切都是误会。你只恰好重生在这副皮囊里,从未想过利用我,真心爱慕我!”幽篁一字一句说道。

    白玉忍着后脑勺的痛意,小鸡啄米似的拼命点头。

    幽篁拨开白玉的双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冷笑:“白玉,你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白玉星辰般璀璨的眼眸慢慢黯淡、灰败,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你不相信?”

    我明明毫不保留地坦白、全力以赴地爱你,为何你不愿意相信我?

    “你觉得呢?”幽篁嗤笑。

    白玉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归途。

    他脑袋极疼,嗡嗡鸣响,好似跌入一片虚无,完全无法思考。

    “我不知道。”

    幽篁察觉出白玉的绝望无助,内心微颤。但一想到这不过是白玉装模作样的伪装,他却仍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幽篁越发厌恶。

    “那个女人是谁?”幽篁问道。

    明明有更多更重要的问题,比如白玉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比如魔宫内是否有白玉的内应……

    但第一个蹦出脑海的、不由控制地想问的,就是这个问题。

    那个你亲昵地称呼为「阿姐」、可以肆无忌惮地调笑聊天、教你勾引我的女人到底是你的什么人?

    幽篁迫切地想知道。

    白玉神情晦败,反应迟钝:“什么女人?”

    幽篁近乎咬碎后牙槽道:“寄居在你身体内的灵魂。”

    脑袋嗡鸣声尖锐到刺耳,仿佛在哀嚎。它在哭诉什么?

    白玉完全听不见幽篁的声音,捂住耳朵,痛苦地低吟,向哀嚎声求饶:“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你说你爱我,却始终不肯吐露任何的真相……”

    幽篁再次强硬地钳住白玉的下颌,强迫他仰头看向自己。

    “凤白羽,你真当自己是特别的存在?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白玉被迫望进幽篁的眼里,他想要找出哪怕一丝丝的爱意,却只看到满目的冷戾、残忍、恨意。

    脑海的哀嚎声逐渐变得清晰,它明确地告诉白玉:他不爱你。

    为何不相信我?因为幽篁根本不爱我啊……

    白玉感觉自己突然无比清醒,那种灵台清明的顿悟感,一扫撕心裂肺的痛楚,平静祥和。

    “你想要的真相,我告诉你。”

    白玉注视着幽篁,淡笑道,“是的,我不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