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修同双手抱着肚子弯着腰,低声嗯了一声,声音微不可见。

    小崽子咬得还挺疼。

    找野菜是有时常限制的,没找到也要回去,不然就是一顿鞭打。

    三人空着手,扶着晏修同往回走,像极了被恶霸欺负的无处申冤小可怜。

    晏家人看着二人扶着晏修同往回走,晏修同脸上还带着一个牙印,连忙上前询问发生什么事。

    众人坐下后,每人拿着一个黑面馍馍心不在焉地吃着,白舒云压低声音:“小安来了。”

    众人一瞬间的愣神,明慕青的黑面馍馍更是直接掉到了地上,晏修远瞪大双眼结结巴巴地说:“什……什么?”

    “上午的来人带着一双弟妹,那个三岁的小姑娘就是小安。”白舒云轻声说道。

    “难怪,难怪,看来他们的大哥就是稚清了,她带着小安来找我们了。”明慕青捡起掉落地上的黑面馍馍有些激动。

    晏瀚海托着晏修同的脑袋,左右来回地转动,这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一个爷爷心疼儿子被咬出血,他们完全不知道晏瀚海,嘴里说着:“瞧瞧这利落的小牙口,咬得可真好看。怎么没多咬两口呢。”

    众人失笑,晏修同心里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你自己试试你小孙子咬得可疼了,想着饿狠狠地咬了一口黑面馍馍。

    压抑许久的氛围在此刻有些许好转,晏修景也有些高兴,但是看着无动于衷的妻子又叹了一口气。

    众人仿佛想到了什么气氛瞬间压抑,如果晏绮南在就好了,那他们一家就团圆了。

    晏承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咬着馍馍,眉头紧锁,心中不能够理解程稚清,承安身体不好,带着承安留在京城是最好的选择,为什么要冒着风险来找他们。

    第11章 、送药

    众人有些沉默地吃着黑面馍馍,突然被几个从天而降的东西砸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那几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了几圈,停在他们面前。

    晏修同看清眼前的东西没忍住吞了吞口水,咕嘟一声十分清晰。

    众人没有嘲笑晏修同,大人还能忍,孩子自小没有受过什么苦,突然遭罪了,锦衣玉食、山珍海味什么也没有了。

    这些日子除了黑面馍馍还是黑面馍馍,好不容易挖得野菜也没吃上,想起香喷喷的烤红薯,他的眼神都要贴在红薯上了。

    他们抬起头就看见程稚清站在他们面前,双手环胸:“我家小妹可不白拿你们野菜,这个红薯算补偿给你们的,我们可不欠你们。”

    “噗呲。”晏承平看着努力装出一副嚣张模样却不伦不类的程稚清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慕青瞪了晏承平一眼,捡起地上的红薯来到程稚清面前语气温和:“不……不用了,一点点野菜,孩子喜欢就给她,不用给我们红薯。”说着将手中的红薯递给她。

    其余人悄悄观察着这边的情况,心里想着这晏家人不会是傻子吧,居然不要红薯。不要给他们啊!

    程稚清推了一把明慕青,明慕青险些没有站稳,手中的红薯掉落一地。

    “我说给你们就给你们!哼!”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晏承平转身就走。

    晏承平还没有认真看过她,结婚那日着急忙慌得他连她的模样都没有看清楚,只记得她嫩白的肤色,不过如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盖住了。

    他看着她圆溜溜的眼睛里尽是狡黠,没有丝毫生气的意味,看来母亲说的也不对,哪里胆小又文静明明就是一个机灵的小狐狸。

    最终还是晏瀚海发话:“拿着吧。”

    众人才立刻将地上的红薯全部捡起,紧紧抱在怀里,生怕有人来抢。

    周围的人不免有些遗憾,怎么就收下了呢,如果不收下,说不定他们也能够分一两个。

    不过他们也不敢抢,毕竟晏家人战场上厮杀过的,受了伤都能和官差对打还不落下风,如果不是官差人数多他们说不定就赢了。这样的人家,他们要是敢去抢他们东西,砍他们不就和砍只鸡一样简单。

    程稚清回到马车边,晏承安马上凑了过来,贼兮兮地说道:“哥,咋样,我干得好吧?”

    程稚清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晏修同,那俊逸的脸庞上还明晃晃留着一个牙印,嘴角不住的抽了抽,让你去找点麻烦也没让你咬人啊,不过她还是摸了摸晏承安的头:“不错。”

    晏承安摸了摸头憨憨一笑。

    短暂的休息过后,众人再次出启程,经历一下午的路程,程稚清才明白流放所受的苦。

    一天一个黑面馍馍,不给盐,为的就是不让犯人有逃跑的机会,中途谁走得慢一些都会遭到官差的鞭打。

    天渐渐黑了,官差不断催促犯人们快些走,争取在天彻底黑之前赶到驿站,不然就要露宿野外。

    他们最终还是在天黑之前到达驿站。

    驿站没什么人,只提供住宿饮食给经过的官差,百姓不能居住。

    但因为程稚清跟着这支流放队伍,所以也被允许住进去,她花了500文要了一间房间,将马车交给专门的人,便带着晏承安和晏绮南进了房间。

    犯人们住在大通铺,分为两批,一间房内住着五十多人,没有床,犯人都直接躺在地上,平躺着都显得有些拥挤,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房间中各种气味混杂一起,令人作呕。

    晏家人在靠近门的位置,晏修同看着其他人都躺下休息了,便偷偷来到晏承平身边,示意大家帮他挡着点。

    晏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都有意用身体阻挡他人视线。

    只见晏修同手伸进衣服中,拿出两个竹筒,晏承平看见挑了挑眉,难怪下午一路上看着晏承平捂着肚子怎么也不松开,原来如此。

    寻野菜时,晏承安趴在晏修同身上咬住他的脸,但悄悄将竹筒塞进他的衣裳中,所以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生怕被周围的人看出异样,报告给官差。

    晏修同小心翼翼将一只竹筒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身上,借着门口的缝隙透出的光,只见一个个药丸从竹筒中滚了出来,刚好九个,和一包金创药。

    金创药是程稚清自己做的,止血消炎效果很好,晏家男人身上伤口一直没好,长期下去伤口发脓对人不好。

    因为金创药装在瓶子里占地方,程稚清就用油纸包了与药丸一起放在竹筒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