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亲人、挚友、下属忠仆全部都在,她不是前世里那个含恨自戕的赵凰歌。

    她也绝对不会,再重蹈覆辙!

    锦绣敲了敲门,得了赵凰歌的应诺,方才进门回禀道:“公主,水烧好了,您可要现在沐浴?”

    闻言,赵凰歌点头应了,却并未立刻过去,而是问道:“膳食可预备好了?”

    锦绣笑着应声道:“回公主,已经预备好了,按着您的吩咐,特意做了芙蓉汤。”

    赵凰歌颔首,唇角勾了一抹上挑的弧度:“将这汤给国师送去,就说,是本宫的谢礼。”

    她说这话时分明是笑着的,可不知怎的,锦绣却觉得浑身一冷。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公主自烧退之后,神情里总带着一抹散不开的戾气。

    但锦绣不敢多问,闻言只恭声行礼:“是,奴婢这就去。”

    待得锦绣去了,赵凰歌这才转身进了内室汤池。

    在小佛堂呆了一上午,浑身都染上了佛香。

    这是属于萧景辰的味道。

    赵凰歌神情厌恶,将脱下的衣服直接扔进了杂物桶中,只是在触及腰内悬挂的香包时,却是指尖微顿。

    香包色浅,内中装着几味药草与花叶,配在人身上,散着幽幽的香气。

    这味道浅淡,却若有似无的勾人心。

    赵凰歌点燃了火石,将香包拽下来引燃,一并扔在了杂物桶中。

    衣物易燃,瞬间与香包一同燃烧起来,火光肆虐,内中香料被灼烧升腾,香气缥缈,经久不散。

    眼前火光与前世栖梧宫重叠在一起,赵凰歌心神恍惚,无意识的掐着掌心,却被那尖锐的疼痛拉回了神智。

    那香味儿越发浓烈了。

    香气与烧灼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她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火焰,眸光却越发幽暗几分。

    这香包是她调配的,单独用香并不会如何。

    可若是加了芙蓉汤……

    便可使人心智迷乱!

    若非如此,她也不至于在佛堂内坐那般久。

    所以,萧景辰可千万不要让自己失望才好。

    直到最后一丝火苗跳跃了一下归于黑暗,衣物与香包尽数化为灰烬,赵凰歌这才收回了目光,敛去一身的阴霾,径自沐浴去了。

    一整个下午,赵凰歌都待在房中抄写经书。

    直到暮色四合,天色渐暗,她这才将抄写好的心经收了起来,起身去了禅房。

    房门紧闭,室内未曾点灯,一片暗沉。

    赵凰歌不动声色的站在院外,直到一个小和尚迎了上来:“叩见公主。”

    她颔首,问道:“本宫来寻国师,他不在么?”

    那小和尚再次行了一礼,回禀道:“回公主,国师出去了,您若有事,可以告知小僧,待国师回来后,小僧代为转告。”

    赵凰歌若有所指的问道:“他当真不在?”

    见小和尚点头称是,她这才笑道:“无妨,本宫随意走走,你先下去吧。”

    见状,小和尚应声去了,赵凰歌见他背影远去,却依旧站在原地。

    恰好巡逻的岳州经过,听得他们的对话,因过来请安:“给公主请安,可需下官去寻国师前来?”

    他声音里带着讨好,赵凰歌却是摆手道:“本宫并无要事,等国师回来便可,岳大人自去巡逻便是。”

    她神情清冷,岳州也不敢再说下去,应声之后,却又被赵凰歌叫住:“等等。”

    岳州连忙顿住脚步,恭声问道:“公主还有什么吩咐?”

    赵凰歌微微弯唇,道:“倒没什么大事儿——昨夜你说寺内有异常,出什么事儿了?”

    她这问话,倒是将岳州问住了。

    他斟酌了一番,才道:“昨夜巡逻侍卫吃错了东西,属下担心是有人故意为之,不过现下已经无碍,请公主放心。”

    昨夜他分明见萧景辰房中有打斗痕迹,可国师却不肯承认。岳州心中狐疑,先去询问了公主那边无碍,回去后便将人盘查了一遍。

    巡逻的侍卫们的确中了招,可却半分蛛丝马迹都查不出来。这等事情若被长公主知晓,必然是要问罪的。

    岳州自然不敢说,再加上如今没发生什么要紧事,他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赵凰歌心知肚明,闻言意味深长一笑,点头道:“岳大人辛苦了。”

    岳州忙道不敢,又道:“那下官先去巡逻,您有事情,随时差人吩咐下官便可。”

    赵凰歌应了,岳州这才带着侍卫们离开。

    待得人都走后,这禅房门前倒是难得清静了下去。

    秋日的天,傍晚时分余温未散,空气已然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