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华寺内有两队御林军守卫,那些刺客却还能闯进来,若非内外合围,决计做不到。”

    说起正事,赵凰歌的神情也染了肃穆:“此事,需的严查。”

    她寻常也会说起来朝堂之事,可如今日这般却是头一回。

    皇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良久才道:“此事,你是怎么想的?”

    听得皇帝问自己意见,赵凰歌却并未说太多,只道:“兄长可还记得先前教授我武艺的师父么?那些人的路数,与他相似。”

    身为皇家女,骑射武艺都有涉猎,而教授她武艺的师父,出自慕容家。

    皇帝的神情,瞬间便冷凝了几分。

    他将此事揭过去,只道:“你好好儿休息吧。”

    眼见得皇帝要走,赵凰歌应声送他。

    却见皇帝起身后又坐了回去,斟酌了半日,才道:“昨夜,可是发生了什么?”

    赵凰歌先是一怔,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昨夜她掐着侍卫们赶到的时间,让他们看了一场“国师逼迫公主”的戏码,御林军不敢瞒。

    岳州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让此事就此揭过。

    皇帝知道了。

    可这事儿,从谁的嘴里都可以说出来,唯独不能从她嘴里说出。

    因此,赵凰歌眼皮一颤,压下眸中的恐惧与委屈,轻声道:“没,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小姑娘眼里的害怕不是假的,那一瞬间的厌恶,皇帝也看的真真切切。

    若是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她不会是这个反应。

    这模样,才证明了岳州的话没有欺瞒。

    萧景辰……

    皇帝捏了捏眉心,压下心中的怒火与冷意,良久才道:“朕知道了。”

    他说完这话后,又嘱咐赵凰歌不必多想,方才起身走了。

    待皇帝走后,赵凰歌垂眸,唇角却微微的勾了起来。

    若是此时萧景辰在场,见她这幅模样,必然要说一句:“口蜜腹剑言而无信。”

    分明昨夜才跟他达成协议,要与他合作,可是今日,她就将这么大一盆脏水泼到了萧景辰的头上。

    皇帝方才的反应,很明显将此事上心了,之后,萧景辰必然会有麻烦。

    但是,那跟她有什么关系呢,他要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那合作也不用再谈了。

    他该庆幸,如今她需要与他合作,不能真的怎么着他,才闹了这么一场事儿。

    否则的话,昨夜她要的就是他的命了。

    更何况,她需要有这么一个契机。

    她给萧景辰泼脏水,并不是出于报复。

    自重生后,赵凰歌头上一直有一个笼罩着的巨大阴影,那是从前世十五岁生辰宴之后,便笼罩在了她头上的。

    “凤临天下而毁梧桐”。

    这一句在她生辰当天,从萧景辰口中说出的箴言,后来传遍了北越,也让她不管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她教导赵杞年,被认为是别有居心,她带兵打仗,被认为是图谋天下。

    旁人这么说也就算了,就连赵杞年,后来与她吵架的时候,也口不择言:“姑姑想要这北越,何必拿朕当挡箭牌!”

    重生一世,她总不能,还如前世一般,由着人污蔑自己的名声。

    可她杀不了萧景辰。

    更何况,即便是杀了他一个,难保那句话就不会从旁人口中说出来。

    所以,她打算改变路子。

    那箴言她不会刻意去避讳,但是在此之前,她需的毁了萧景辰的名声。

    一个名扬天下的国师说的话是真的,可若是这个人阴险狡诈、满口谎言、淫乱邪佞呢?

    萧景辰迟早要除掉,昨夜的事情,她便是要在皇帝和知情人的心里埋下一个种子。

    今日只是第一步。

    待得那种子发芽长成,皇兄知晓他的真面目,必然不会再委以重任。

    没有了前世帝师的那一层身份,萧景辰成不了气候。

    而他活着,她既可以洗清自己身上那个箴言污点,还可以查清楚他幕后之人,将之连根拔起。

    一举两得。

    相较之下,她的清白又算的了什么?

    念及此,她复又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