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过了今夜,明日一早,吕纤容去敲击了登闻鼓,按着那一封信便可顺藤摸瓜的找到这儿来。

    届时,再有她埋下来的这一箱证据,慕容忠休想再抵赖半分!

    她叮嘱了下属们之后,才带着辛夷离开了。

    待得出了门,辛夷却是有些担心的问道:“主子,真的不要属下再派人增援么?”

    这里就留了四个人,辛夷有些担心,万一半夜来人了,再出点差错怎么好?

    闻言,赵凰歌却是摇了摇头,轻笑道:“放心,这四个人足够了。”

    她说到这儿,又解释道:“这里是慕容忠一处私宅,置办下来只因他的贪欲,还不曾用过呢。”

    事实上,这里会在明年的时候才开始被慕容忠用,缘由就是,这里距离皇城司的领头近。

    现下这儿还是一个不为外人知的空宅,就连侍从们也都是不中用的人。

    而赵凰歌,要的便是不为外人知。

    这样皇帝追查之下,才会觉得,这就是事实,也才能叫慕容忠无可辩驳!

    听得赵凰歌的话,辛夷略一想便明白了,恭声道:“属下明白了。”

    他说到这儿,复又轻声问道:“公主,您可要现在回宫么?”

    他们在这里耽误的时间不短,如今已经临近正午了,也是时候该回去了。

    不想,赵凰歌却是摇了摇头,道:“你忘了还有一件事没做呢?”

    这话一出,倒是提醒了辛夷。

    只是……

    “您当真打算过去看看,那可不吉利。”

    到底是死过人的,赵凰歌年岁还小,万一被吓到呢。

    赵凰歌睨了他一眼,嗤笑道:“本宫还怕不吉利?我可是最大的祥瑞呢。”

    她出生那年,先帝说她是有凰来朝,还曾经大赦天下呢。

    只是这话从她的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带着几分自恋的感觉。

    因此辛夷只是满头黑线的看着她,当先妥协了:“那,公主请吧,属下给您带路。”

    反正他说不过赵凰歌,与其听主子的歪理,还不如直接服从呢。

    见状,赵凰歌轻笑几声,旋即跟上了辛夷的步伐。

    ……

    宋家离此不远,不过走了一刻钟就到了。

    秋日的天,天朗气清,日光照耀地面,也让入目之处清清楚楚。

    包括那一处宅院。

    被烧的焦黑,已然成了断壁残垣。

    烧糊的味道早已散去,周遭一切都恢复如常,若不是那已然变成焦土的宅院还在,几乎难以想象,这里几天前曾发生过那样惨绝人寰的事情。

    赵凰歌的脚步,骤然便定住了。

    那一瞬间,她没来由的想起了栖梧宫被自己点燃的一幕。

    前世里,她是自己杀了自己。

    赵杞年意图杀她很久了,她那时也知自己中毒至深无可扭转,索性便用最后的功夫,诛杀了奸臣。

    其后,给了自己一个有尊严的死。

    她是长公主赵凰歌,便是死,也不能由旁人来。

    所以她将下属们都安顿好之后,自己亲手拿桐油泼满了栖梧宫。

    一把火下去,天地间干干净净。

    人间再无赵凰歌。

    “主子……公主?”

    见赵凰歌久久不语,辛夷试探性的叫了她几句,也将赵凰歌的神智给拽了回来。

    她骤然回头,声音里还带着几分沙哑:“怎么了?”

    不知怎的,分明她的表情是格外镇定的,可辛夷就是觉得,赵凰歌如今的模样,像是带着无尽的悲伤。

    他这个想法只一瞬,下一刻便听得赵凰歌道:“这里也太惨了些。”

    她的声音里满是镇定,带着若有似无的叹息,也让辛夷瞬间明了。

    原来,还是被这里的情形吓到了。

    辛夷明白了缘由,却不能戳穿自家主子,因此轻声附和道:“是啊,属下之前过来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

    他说着,又指了指一侧断裂到他的墙面道:“属下带您过去吧,只要委屈您一下。”

    闻言,赵凰歌摆了摆手,见四下无人,方才随着辛夷一同潜入了宋家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