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

    她也不等人通禀,自己便走了进去,也让萧景辰转着佛珠的手微微一顿。

    男人原本是在打坐,这会儿倒是睁开了眼:“公主怎的来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欢迎,赵凰歌偏就觉得对方这模样,让自己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原是打算放下经书就走的,可现下却又改了主意:“本宫诵读经书有些疑惑,特来请国师指点迷津。”

    赵凰歌说着,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在萧景辰的面前坐了下来,又随手将她抄写的经文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二人之间只隔了一张桌子,桌上摆着一支松柏,赵凰歌喜欢极了,将经文放下的时候,又随手拨弄了一下松柏枝。

    原本摆好的造型,便被她给弄乱了。

    萧景辰不由得蹙眉,声音里越发的淡漠:“公主悟性极高,且修行枯燥,需静心细想。”

    这话的意思,便是让她自己回去,哪儿凉快蹲哪儿想去——总之,不要烦他。

    可赵凰歌偏要烦他。

    她心里一瞬间生了些恶趣味,觉得对方不死也是有好处的。

    比如,折腾的他不开心,她便觉得心里痛快极了。

    因此赵凰歌抿唇一笑,歪头托腮看他:“国师这话说的不对,若是自己修行便可,那还要师父做什么?”

    她说着,不知又想到了什么,咬了下唇,道:“毕竟,就如国师这般天资聪颖之人,也是由师父带大的。如今您成了国师,难道就不肯去教授旁人了么?这可太自私了,景辰师父——”

    先帝允他依旧以萧为姓,乃是对萧家的赏赐;而赐他景辰为名,却是对他自己的赏赐。

    这一生,除却年幼时师父曾经这么喊过他,再无其他人喊过。

    第77章 妖精

    萧景辰原不觉得一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可如今被赵凰歌就这么喊出来的时候,却又莫名觉得心都重了一下。

    他呼吸一沉,在未曾反应过来的时候便已然往后退了退,目光落于别处:“公主,还是喊贫僧国师吧。”

    景辰、师父。

    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莫名让他不大舒服。

    尤其是,小姑娘的声音里就像是带着钩子似的,尾音又甜又软,莫名让他想起了那天她念心经的模样。

    妖精。

    对,就是妖精!

    萧景辰心里乱了方寸,面上的镇定几乎要维持不下去。

    赵凰歌恶趣味得逞,她其实喊那个称呼也有些恶心,可现下瞧着对方这模样,心里有个小人儿正在快意的大笑。

    “好啊,国师。”

    有了方才那一句,萧景辰总觉得,她再喊什么,自己都不会觉得舒服了。

    他咳嗽了一声,索性转移话题:“公主想要念经修行,这是好事,贫僧这里有几本经书,你可以拿回去研习,自己修行更有裨益。”

    这次他说话的语气好了许多,甚至赵凰歌都能听出几分诱哄的语气——像是要将她给哄走似的。

    可惜赵凰歌偏不。

    她笑眯眯的将书接了过来,却不但没走,反而坐在了他的身侧:“那不成,本宫愚钝,不喜欢自己研习,还是国师教我吧。”

    对方脸上带笑,萧景辰难得的起了几分火气,想要撕下她这一张笑吟吟的假面,看看她里面到底是怎样的魔鬼心肠。

    他觉得,自己这修行还是不到家,否则怎么会被赵凰歌接二连三的影响?

    男人无声的叹了口气,正色道:“公主,不要捣乱。”

    这一声里面,难得的将他的无奈给泄露出来几分。

    赵凰歌睨了他一眼,托腮道:“国师知道的,本宫如何才能不捣乱。”

    她说这话的时候,手指还在无意识的在经书上画圈圈。

    这般大不敬的动作,由着她做出来,却又带着娇憨。

    大抵美人总是有特权的,也或许是她做的惊世骇俗的事情太多,所以眼下这般模样,萧景辰反倒是觉得可以接受。

    “此事了了,贫僧将人还你。”

    萧景辰这话说的干脆,赵凰歌却是微微一怔。

    怎么一日没见,这人竟然好说话了?

    她不过瞬间便回神儿,轻笑了起来:“国师这话说的,让本宫好生伤心。一个丫鬟,国师不会真觉得值得本宫屡次三番前来吧?”

    她将头往一侧靠了靠,贴着自己的手指,目光又无辜又可怜。

    萧景辰蹙眉,好容易压下的火气去而复返:“那公主想要如何?”

    赵凰歌笑意未变:“本宫想要的,国师可给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