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自跪了下来,声音里满是愤慨:“微臣自幼沐浴皇恩,一心只想为我北越效忠,从不敢做半点僭越之事,寻常连礼节往来都谨守本分,与同僚们更是保持距离,又怎么会陷害忠良?”

    慕容忠说到这儿,又意味不明的看了看旁边的吕纤容,复又道:“更何况,此女子乃是一个妓子,焉知她是不是得了谁的指使,借着微臣这么点拿不出手的爱好,来借此污蔑于我?”

    慕容忠说的堂堂正正,声音里倒带着委屈:“还请皇上明鉴!”

    一番话叫他说的,到了最后,反倒是成了慕容忠是委屈的了。

    皇帝坐在龙椅上盯着他,好一会儿淡淡道:“朕自然会明鉴,她是妓子也好,其他人也罢,如今敲了登闻鼓告状,朕必然会查明真相。不叫好人蒙冤,更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奸佞。”

    皇帝这话说的平和,慕容忠却只觉得心里不断地在打鼓。

    他忍着忐忑谢恩,便听得皇帝道:“你既要告他,如今人就在眼前,将你所告之事再说一遍。”

    慕容忠闻言,也沉声道:“清音,本官自认待你不薄,先前是你不择手段的引诱本官,如今又来御前闹事,到底是受了谁的指使?”

    他不是没有着人调查过清音,毕竟他虽然好色,却也挑剔,纵然清音生的好,可因着她先前曾经伺候过别人,所以享用之前总有些担心。调查过,知道她家世清白之后,他才偶尔过去一趟。

    却也因着她不堪,并没有将人往家里领。

    没想到他一个玩鹰的被鹰给啄了眼,如今竟然被自己亵玩的小玩意儿给反过来咬了一口。

    只是……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否则她一个妓子,怎么敢来敲击登闻鼓?

    听得慕容忠这话,吕纤容的眉眼里尽是恨意:“我自然是受了指使,却非受人指使,而是受那些被你所害的冤魂指使!他们要我讨还公道,九泉之下才可安心!”

    “荒唐!”

    慕容忠被她的恨意吓了一跳,原先那一张令他神魂颠倒的脸,如今也变得面目可憎了起来:“你分明就是有意加害,如今在御前信口雌黄,简直是不知所谓!”

    闻言,吕纤容却是冷笑一声,道:“怎么,大统领这是被戳中了痛处,怕了?”

    慕容忠咬了咬牙,哼了一声道:“邪不压正,本官有什么怕的,不过倒要问你一句——既是要状告本官,你以什么身份,又有什么证据状告我?”

    他说这话时,神情里满是审视。

    到了这会儿,他也可以确定,清音绝对不会是她的真实身份,但他有些奇怪,自己都没查出来的背景,这清音到底是何来历?

    下一刻,吕纤容便为他解了惑:“你问我是谁,我告诉你。我是前兵部侍郎吕昭和之女,吕纤容。三年前,因他查出你插手兵部贪赃,被你反栽赃嫁祸,致使我吕家家破人亡,我父被斩首示众,我母撞死在吕家‘家风清正’匾额之前,我兄嫂及幼侄被流放,我更是被充了官妓!吕家祸事皆因你一己私欲所起,如今你问我有什么身份,我便是含冤之人!你问我有什么证据,在皇上龙案上的,便是你亲口吐露的证据!”

    她这一番话,引得慕容忠脸色一变。

    吕昭和……

    这人他知道。

    当初,挡了他的路。

    可是不对。

    “满口胡言,你不是农户之女么,怎么又成了吕昭和的女儿?还有,即便你真是,可你既说自己充了官妓,又怎会出现在明月楼?”

    第84章 这字,你认得吧?

    慕容忠骤然抓住了重点,反而字字逼问她:“如今,本官倒是很确定,你背后的确有人指使,意图要陷害本官了!皇上,此女满口谎言,无半句真话,请您不要信她!”

    后面的话,他却是与皇帝说的。

    男人眼里真切的带着被冤枉的模样,皇帝则是看向慕容忠,敲了敲桌案上的信件,道:“朕自然不会轻易信她,所以,已经着人去调查了。”

    他说着,示意王顺将那信件递了过去:“这字,你认得吧?”

    慕容忠忙的接过了信,这一下倒是真的愣住了。

    他何止是认得,简直是再熟悉不过了。

    因为,这就是他自己的笔迹!

    可是……

    “皇上,这不是臣写的,是有人伪造的!”

    慕容忠满脸不可置信,他分明记得,这些信件是被损毁了的,可怎么还会出现?

    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鬼不成?

    不对,他在邻水胡同确实有一处宅院,可根本就没怎么在那里去过,于属下交代事情的时候,更不会提及,可这上面怎么会出现这个地方?

    慕容忠心头起了不好的预感,对方身在暗处,却将他说话的语气跟字迹都临摹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们是不是在邻水胡同埋好了雷,就等着炸自己呢?

    他想到这里,复又磕头道:“皇上,微臣的确在邻水胡同有一处宅院,可却几乎没有去过,您找微臣府上的家丁一问便知。这上面所写,显然是针对微臣,存心污蔑。”

    不管暗处那个人想做什么,现下,必须要先自证清白!

    慕容忠的声音里带着愤慨,他掩饰着自己的不安,复又道:“皇上,这是有人想要陷害于臣,还请您莫要相信!”

    他满脸冤屈的模样,皇帝却是冷声道:“是不是伪造,待御林军回来便知。”

    慕容忠气息一滞,心下不好的预感越发扩大。

    皇帝,这是存心要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