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这些证物现下还没有大白于天下,可赵凰歌知道,那是皇兄在权衡。

    不管如何,他重视了此事,让赵凰歌心里踏实了不少。

    可龙虎司传回的信息,却让赵凰歌才踏实下来的心,又悬了起来。

    “你说什么?”

    来的人是朝元,见赵凰歌眉眼都冷凝了下来,他忙的又重复了一遍:“此番参奏慕容忠的奏折里,有一封是国师所写。”

    而那一封奏折,却是直接将先前严华寺后山的刺客元凶,定成了慕容忠。

    赵凰歌沉默不语,顿了顿才问道:“可有证据?”

    闻言,朝元点头应道:“有,只是咱们查探到的不多,只知道人证物证齐全。”

    那也就是说,萧景辰早就开始查证此事了,而交由岳州审讯的那一批人,他也早就接触过。

    这意味着两件事。

    第一件,萧景辰许久之前就打算对付慕容忠;第二件,上次她将那一份衙役口供给了萧景辰,还不定是谁利用了谁。

    念及此,赵凰歌的神情一时也有些冷。

    先前知道萧景辰帮忙提交了口供,翻出了吕昭和的案子时,她还觉得萧景辰这举动出人意料,怀疑对方怎么会这么好心帮自己。

    现下赵凰歌倒是明白了。

    这人不是在帮自己,而是她正好给人锦上添了花?

    只不过……

    赵凰歌心中却也升起了一点疑虑。

    他查慕容忠做什么,难不成,是因为幕后之人与慕容家不对付?

    赵凰歌心里存着疑虑,见朝元还在等着,又问道:“先前东皇宫运送进京的那一批货,可查清楚是什么了吗?”

    朝元脸上顿时多了几分惭愧:“属下无能。”

    这便是没有查到了。

    赵凰歌无声的叹了口气,道:“没事,此事延后再说,这两日你跟月卫盯着朝中动向,与慕容家相关之人,一概不要掉以轻心。”

    得了赵凰歌的吩咐,朝元顿时应诺:“是。”

    正在这时,外面隐约传来人声,赵凰歌摆手让朝元去了,又理了理衣襟,这才听得门外传来敲门声:“公主,司衣局来人了。”

    赵凰歌吩咐人进来,便见司衣局的嬷嬷笑着走进,先行了礼,方才表明来意:“老奴给您送大典所穿的衣服。”

    公主大典的衣服,是一年前便开始织造的,着三百余匠人日夜不停,六月底的时候才制好,赵凰歌去严华寺之前,已然试过了尺寸,就在司衣局中放着。

    这会儿见她来送衣服,赵凰歌一时有些茫然,问道:“今日是几时了?”

    司衣局的嬷嬷不知她为何会这么问,见她这模样,笑吟吟的回禀:“回公主,今日七月十九,明日便是您的公主大典呢。”

    这话一出,赵凰歌瞬间目瞪口呆。

    重生之初,她尚且记得自己临近生日,可重生当夜刺杀萧景辰不成,其后为了布局,她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如何扳倒慕容忠上。

    到了现在,她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明日就是她的及笄大典了!

    赵凰歌好半日才回过神儿来,强装镇定道:“本宫知道了,晚霜,先将衣服拿下去吧。”

    晚霜应声去了,藤萝则是好生将人给送了出去。

    唯独剩下赵凰歌,神情里也染上几分深思来。

    她这些时日将最重要的事情抛在脑后,明日便是及笄大礼,再想更改怕是没有机会了……

    不。

    还有。

    赵凰歌不知想到了什么,骤然从椅子上坐起身来,眉眼里也添了冷意。

    她还有最后一个机会。

    ……

    夜深更露重。

    乌云当空,无星无月。

    风裹挟着冷意自夜色里穿梭,吹到人身上,便也多了些浸润鼻端的凉。

    明光殿内灯火通明,内中却空无一人,唯有那巍峨大佛矗立在正中,佛像平和,眉眼慈悲。

    赵凰歌却是蹙起了眉头。

    这不对劲儿。

    先前她出事后,命数盘便从严华寺被挪到了东皇宫明光殿内,按说,这里会有精兵把手。可是现下,这里竟无一人守卫。

    还有她来的时候……

    她原本是想着避开巡逻士兵的,谁知那一路上几乎都没有见到人。

    赵凰歌心生疑虑,咬了咬牙,索性放轻了脚步,绕到明光殿后面,悄然拨开了后门的门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