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凰歌说到这儿,指了指四下,道:“国师看看这四周,他们都如宋辉一般,就是这些脊梁,撑起来我偌大的北越。可是……”

    她笑的嘲讽:“可是他们死后,只落了一个虚名。而世人,却要以他们,来继续为自己谋求利益。何其可笑。”

    比如那白鸿飞。

    那老东西,如果不是因为宋辉是刑部主事,为他证明清白,可以帮自己谋求福利,他会那么积极的去帮人洗刷冤屈么?

    不会。

    忠臣埋骨,佞臣在世。

    这世道,何其不公!

    赵凰歌神情里带着戾气,萧景辰却有些触动。

    像是有一只手,在拨弄着他的心,那人让他心海翻涌,只用了寥寥数语。

    萧景辰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看向赵凰歌的眸子里,便多了些暗沉的神色。

    他问:“所以,公主待要如何?”

    男人这话问的直白,赵凰歌不闪不避的回望他的眼神。

    而后,一字一顿道:“本宫不答应。”

    这话,先前在吕昭和牌位前,赵凰歌便说过一次。

    吕家人大抵都以为,那是她在安抚他们。

    但赵凰歌知道,不是。

    皇帝收了慕容家的兵权,想要将此事就此翻篇。

    可她赵凰歌不答应。

    这事儿没完。

    “公主想要除掉慕容家,为他们报仇?”

    听得萧景辰这话,赵凰歌却是定定的看着他,缓缓道:“对啊。”

    她眼中戾气翻涌,萧景辰望着眼前的姑娘。

    今日的她,不同于往日所见。

    这一刻,他深深地感知到了对方心里压着的那一块大石。

    那块石头,名为北越。

    “公主若想报仇,只除掉一个慕容家,不成。”

    男人的话,让赵凰歌神情恍惚一瞬,眯眼看他:“国师这话,何解?”

    她问这话时,袖中的手掌也攥在一起,赵凰歌心知肚明,那情绪里,带着几分不安与审视。

    她在审视萧景辰。

    然而萧景辰却是神情坦荡。

    他看着赵凰歌,缓缓开口:“即便除了慕容家,也还有其他世家在。治标不治本,死者不安,生者亦不安。”

    这些世家们早已连成了网,将偌大的北越变成了他们的囊中之物。

    不除掉他们,忠臣良将出不得头,朝野上下乌烟瘴气,北越何谈有未来?

    这些话,原本萧景辰不会说的。

    至少,不会与赵凰歌说。

    可现下看着赵凰歌的模样,他却尽数说了出来。

    而赵凰歌,更是指尖发颤。

    这话说的太过直白,赵凰歌心头都有些震颤。

    他的话……

    与她现在心里所想,全然一致。

    北越就如同是暴雨中前行的车,周遭危机四伏。

    世家为沉疴旧疾,若不拔除,北越永无宁日。

    她势必拔出。

    但她没有想到,这些话会从萧景辰的口中听到。

    要知道,前世因着拔除世家,他们之间起了诸多摩擦,两人从一开始的联手合作,到了后来的彼此防备,起因便是世家缘由。

    可现在,与她说这些话的人,却变成了萧景辰。

    最不可能的萧景辰。

    赵凰歌仔细的看着眼前人,今日的他,与往日格外不同。

    他一贯是眉眼清明的,可今日,却与她一般,染上了些许的戾气与深沉。

    可这些情绪,却让她难得起了心情,慢慢开口:“国师,言之有理。以国师之间,本宫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