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话她是不能说的,索性便将这事儿拖到属下的身上。

    她说着,又轻咳一声,将险些说漏嘴的话给遮掩了过去,方才继续道:“况且,此番咱们前去,不止是要查出玉璋的去处,更要查出私运乌油的人。试想,乌油被运送至京都,唯一出手的地方,除了鬼市还有其他选择么?”

    赵凰歌这话,倒是让萧景辰有些心动。

    他不得不承认,对方说的是对的。

    乌油事关重大,他们想出手,最安全的地方就是鬼市。

    即便接受的人是达官贵人,也没有比这里更好的选择了。

    只要找到乌油的买主,便可顺藤摸瓜的找出来卖家。

    拔出萝卜带出泥,私运乌油的人里面,总有一个是萧景辰要寻的真凶。

    可是……

    “一旦出了岔子,又当如何?”

    听得萧景辰这话,赵凰歌微微勾唇,轻声道:“本宫的人,不至于这点事情都办不成。”

    前世她连鬼市背后的主人都收拢在了麾下,今生纵然重来一次,可这鬼市,她也接手定了!

    不知怎的,分明赵凰歌的眉眼很温和,可那一瞬,萧景辰竟从她的神情中看出气势如虹。

    这般的自信与势在必得,他曾经在一个人的身上看到过。

    先帝。

    也是这时候,他才恍惚的意识到,赵凰歌不止是先帝的嫡幼女,也是他曾经抱着临朝听政的姑娘。

    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中有片刻的阴郁,复又恢复了正常:“如此,便等公主消息了。”

    ……

    萧景辰应下了此事,鬼市却也不能贸然前往。

    接下来的几日,她白日去萧景辰的房中,傍晚便会让辛夷带出去一封信。

    那信到了皇城根外的暗巷里,便会由辛夷转交给另外一个人。

    日日如此。

    到了第四日时,她再去见萧景辰,神情里便忍不住多了几分得意:“成了。”

    赵凰歌笑的眉眼弯弯,内中带着些调侃:“国师,夜里同行,如何?”

    萧景辰看到她这笑容,不知怎的,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她:“同行,需的贫僧做什么?”

    赵凰歌笑的恣意:“做些伪装便可。”

    她这话,更让萧景辰的心里有些没底。

    只是萧景辰没有想到,赵凰歌的算盘,居然的打的这个主意。

    “这……”

    铜镜里映出来一个人,浓眉如墨,眼尾以丹朱色晕染开来,眼下一抹泪痣,虽还是原先的模样,却又平添了妖冶。

    依旧是那个僧人,却一瞬间从佛入魔。

    赵凰歌也没想到,他被画完之后,会是这个样子。

    她无意识的张了张口,神情里满是赞叹:“国师,当真绝色。”

    这话一出,赵凰歌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然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忙的又讪讪的笑道:“国师不要误会,本宫并非戏耍你,而是此番你的身份,便是妖僧了禅。”

    北越百姓皆信佛,可民间却也有一股妖僧势力,尤其在漠北一带极为盛行。

    那为首之人,名唤了禅,据说世人见过他面貌的不多,可每一个都为他的相貌神魂颠倒。

    但这人神龙见首不见尾,前世今生,赵凰歌都没有见过那人。

    萧景辰是个和尚,且还是个身上带着仙气儿的和尚。纵然再怎么打扮,都看着有违和感。

    赵凰歌索性放弃,直接从他的相貌上做文章。

    她原是带着些恶趣味想试试看,可如意卷一看,她却觉得,就算是真正的了禅站在他面前,萧景辰也半分不逊色。

    赵凰歌解释的十分诚恳,可是那眼中的惊艳未褪,怎么看都让人觉得不大真诚。

    好在萧景辰并未抓着不放,闻言只叹了口气,道:“那便如此吧。”

    话虽如此,出门的时候,萧景辰到底是又戴了一顶兜帽。

    兜帽遮掩了他的眉眼与扮相,墨色的披风笼罩之下,再窥探不到他半分。

    相较于萧景辰,赵凰歌的打扮就随意多了。

    她贴了人皮面具,又将身高做的高了一些,站在萧景辰身边,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随从。

    对于她这装扮,萧景辰却是微微蹙眉,仿佛有些不满。

    赵凰歌却满意的很,甚至出门时,还笑吟吟的打算去扶他:“法师,请。”

    这一声法师出口,萧景辰神情一僵,避开了她的手,自顾上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