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景辰自然知道。

    他晨起走的时候,赵凰歌的院子里就在收拾东西了。

    那会儿他心底尚且如压着一个石头一般,不过现下,面上倒是十分平静。

    听得她这话,甚至还能神情如常道:“公主金尊玉贵,原不该住东皇宫。”

    在东皇宫内,与他一同吃素斋,晨昏皆不消停。

    吃住都受委屈,那本就是个错误。

    闻言,赵凰歌抿唇,道:“本宫倒觉得甚好。”

    她这话,引得萧景辰笑了起来:“承蒙公主不弃。”

    不知怎的,赵凰歌竟在他这话里,品出些隐秘的欢喜来。

    她咳嗽了一声,压住心里的悸动,复又正色道:“明日,本宫就要上朝了。”

    中秋的假期已过,朝会也要继续了。

    而赵凰歌,也要迎来她今生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朝。

    前世她为此紧张的很,今生倒是坦然,毕竟那金銮殿的地砖不知被她踩了多少次。

    但现下跟萧景辰说的时候,她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紧张。

    盼着他说点什么似的。

    萧景辰自然也感受到了,看着她有些期盼的眼神,轻声道:“公主安心,明日,朝会见。”

    这话一出,赵凰歌瞬间觉得,一颗心落在了实处。

    她用自己都听得真切的轻快声音,笑着附和他:“好啊,明日见。”

    午后日光正盛,他们寒暄之后就此别过。

    分明背影渐行渐远,可二人错身的一瞬间,却都清晰的看到了,彼此脸上的笑意。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那么,明日见。

    第175章 公主,安好啊

    元兴八年八月十七,北越中秋后第一次朝会。

    赵凰歌天色未亮便已出门,与文官分列在殿外等候。

    先前宴会上,赵显垣便宣布了她要上朝的事宜,所以今日见她前来,众人都有了准备。

    眼下皇帝还未到,众人在等候鸿胪寺的仪仗队,全部都汇聚到了殿外的广场上。

    人多,心思便多。

    不过盏茶的时间,赵凰歌已然应付过了好几拨人马。

    “借大人吉言,本宫自当谨言慎行。”

    赵凰歌又一次打太极似的送走了一个官员后,便听得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那笑声带着些嘲讽和散漫,赵凰歌不必回头,便听出来了声音的主人。

    她未曾回头,只是垂眸理了理自己的袖子,不过瞬间,耳边就有风声掠过,一双鹿皮靴子停在了自己面前。

    “公主,安好啊。”

    男人分明是在给她行礼,可惜那声音里却半分尊敬都无,反而带着些调笑。

    赵凰歌淡然的理着袖口,隔着衣服捏到手腕上的佛珠,唇边也不由得蔓延出几分笑意来。

    抬眼看向那男人的时候,神情便也消散了些冷漠:“世子也好。”

    她这话说的敷衍,眼前的唐无忧倒是不以为意,只是贴近了她几分,轻声道:“公主第一次来参加朝会,想不到竟这般游刃有余。当真是……天生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全,但赵凰歌只看他这表情便知道,总归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知晓唐无忧的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便也不理会他,只弯唇道:“世子也不遑多让,若不知道的,怕是以为这并非朝会,而是风流雅所拉客呢。”

    她面上笑着,话说的却不好听,至少唐无忧在听到这话之后,忍不住磨了磨牙。

    他为人纨绔,是上京中人众所周知的,而这纨绔与人打交道的法子,与常人也有些不同。

    比如唐无忧,他便十分喜好给人介绍青楼楚馆里的姑娘。

    哪家的漂亮,哪家的勾人,他都如数家珍。

    虽然他是纨绔,但也因此结交了不少同好。

    而方才有人向赵凰歌示好或者试探的时候,唐无忧正在与人低低的交换着昨夜的隐秘欢愉。

    这会儿被赵凰歌直接戳破,唐无忧脸上有一瞬间墨色,磨牙冷笑道:“我说公主,您还记得自己是个姑娘么?”

    皇室里的公主向来都是仪态端方,怎么就出了赵凰歌这么一个混不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