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来要出宫去找萧山的,谁知路上就被人给拦了,说是皇帝找她。

    赵凰歌隐约猜到了他的目的,待得他一开口,果然便印证了自己的猜测。

    “昨日之事,朕已经查清楚了,你来看。”

    皇帝一面说着,一面将录入的卷宗递给她,示意她过目。

    赵凰歌依言接了,待得看到上面的内容之后,却是眉心微蹙。

    这上面写的清清楚楚,道是白慕尤误将药物带入了宫,又误打误撞的被其他人吸食,险些酿成大祸。虽说此事不是白慕尤有意为之,但在宫中如此,自然不可轻饶。

    因此,皇帝着人褫夺了他的官职,罚他在家自省,且还惩罚了白家。

    一应连带责任,刑罚不可谓不重。

    皇帝见她看完后不说话,又道:“此番白家虽是无心,但一着不慎后果不堪设想,朕已然严惩,也算是给你出气了。”

    这话一出,赵凰歌捏着卷宗的手便用了几分力。

    她垂眸,不可自抑的失望。

    昨日之事,赵凰歌原本以为,皇帝会真的与自己讨个公道的,但她没有想到,皇帝这么直接瞒哄过去了。

    若不是那些事情是她刻意纵容,赵凰歌怕是会真的信了这一份卷宗上面所说的。

    可惜,昨日真相究竟为何她清清楚楚,纸面上这么糊弄过去,处罚却是重的,皇帝是在告诉她——他已经处置过了,叫她莫要再动手脚。

    这态度,让她在失望的同时,又有些难过。

    见赵凰歌安安静静的模样,皇帝张了张口,才要说什么,便听赵凰歌道:“多谢皇兄。”

    小姑娘神情平静,但不知怎的,皇帝却在那一瞬间,有些不安起来。

    他下意识道:“此事……是朕顾虑不周,让你受委屈了。”

    事情的真相他心知肚明,但是那些东西是不能写在纸面上的。

    难不成,让他亲自定了自己母后的罪不成?

    虽说,这事儿上面,太后做的的确过分了。

    听得他这话,赵凰歌则是摇了摇头,仰头去看皇帝。

    外面日光细碎,落在殿内,那一瞬,皇帝甚至看不真切她的神情。

    “没什么委屈的,如今人都已经处置了,也算是了却一桩事儿。”

    听得赵凰歌这话,皇帝方才松了一口气,神情也温和了下来,柔声道:“今日你去太后那里侍疾了?”

    皇帝问话,赵凰歌则是点了点头,道:“去了,不过太后那儿不缺人伺候,便让我先走了。”

    她话说的平和,皇帝却觉得没这么简单,但自己亲娘是什么德行他还是知道的,所以皇帝只能斟酌着道:“她年岁大了,若有什么说的过分的,你担待些。”

    这话说的实在是低声下气,赵凰歌心中一软,到底是仰头道:“皇兄放心,我心里有数,太后的确年纪大了,您也别因为我,惹她生气。”

    闻言,皇帝诧异的看着赵凰歌,确认了她眼中真心诚意之后,方才温声笑道:“你倒是成长了不少。”

    以前的赵凰歌,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皇帝不吝的夸奖她,赵凰歌则是垂眸,柔声道:“不然,怎么跟您分忧呢?”

    赵凰歌表了态,皇帝终于觉得一颗心踏实了不少,眼见得她将这卷宗交回来,便又问道:“这处罚还是轻了些,你若是不满意,朕再罚重些。”

    听得这话,赵凰歌却是垂眸轻笑,只道:“皇兄做事有条理,这样的惩罚已经够了,况且原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若是处罚的重了,倒叫人心中不服呢。”

    见状,皇帝则是看着她道:“你一贯是个柔软的心肠。”

    赵凰歌但笑不语,两只手交叠着垂下,眸光扫了一眼那一份卷宗,复又收了回来。

    她心肠可不柔软,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皇帝做的的确是够了。

    其实仔细想想,赵凰歌并非不能理解皇帝,虽说她失望是真的,可也能明白,皇帝在亲娘与妹妹之间的抉择,想必也是困难的。

    赵凰歌不打算为难皇帝,赵显垣被夹在中间已经够为难了,不能由她再挑起矛盾。

    所以,这事儿,她不会再出手。

    但她不出手,也拦不住别人不是?

    皇帝并不知赵凰歌心中打算,他一面说话,一面悄然打量眼前人。

    见赵凰歌果然是真心实意说的,才有些欣慰了起来。

    大抵是他这些时日的话有用,至少在某些方面,赵凰歌还是听话的。

    皇帝将卷宗扔到一侧,心中又微微打了个突儿。

    昨儿个,他的确与太后起了些不睦。

    那缘由的确是因为赵凰歌,却也不完全是因为她。

    太后想要算计赵凰歌,给她相了一门亲事。

    她打算的明白,想要将赵凰歌嫁到可以掌控的人家,还质问自己:“她就是一个危险因素,不稳妥的放在眼前,难道你能放心?”

    皇帝那时便因为这个,与太后吵起来的。

    皇帝不欲说自己的想法,太后却反倒是误会了他,后来二人各自生了火气,皇帝拂袖而去,太后也被气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