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三两句将宿罗的意思表述清楚,对方则是点头应道:“不错。”

    然而他话音未落,便听得萧景辰又追问道:“贫僧有一事不明,先生不是来追查你徒弟的死因么?”

    这话一出,宿罗脸上微变。

    先前他敷衍这二人,只借口是为徒弟报仇,可是,追着赫连家查到那个地宫尚且可以解释,曾经密探总兵府,又该如何解释?

    见他不开口,赵凰歌的眸光越发深了些。

    她方才便在一直思考这件事。

    宿罗此人,赵凰歌对他的了解并不深,所以无从得知他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说的那样,对徒弟一片拳拳爱护之心。

    但即便真的如此,他此番前来,也决计不会只有这一个目的。

    他是奉了谁的命?

    赵凰歌拧眉,眼中满是打量。

    据她所知,宿罗此人,独立于朝堂之外,寻常未曾结交过什么官员,又是一个闲散的性子,这样一个人,难道根本不是表现出来的这人,背地里包藏祸心?

    赵凰歌审视的目光,宿罗也感受到了,他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根本不能解释。

    毕竟,此番前来的目的,查这二人,也是其中之一。

    但眼下这情形,若是他什么都不说,怕是更糟糕。

    念及此,宿罗才缓缓开口:“不瞒公主,在下此番前来,的确不止是为徒儿报仇,还有一桩公事——皇上要我来查总兵府。”

    他这话一出,赵凰歌骤然愣住:“谁?皇兄?”

    宿罗应声,从袖中取出一块腰牌来:“永韶城水深,皇上担心二位年轻,要在下前来相助,只是这本是秘密任务,且人多眼杂,恕在下先前隐瞒之罪。”

    腰牌是真的。

    赵凰歌只一眼,便可以确定真伪。

    而宿罗的话,倒也像是皇兄的作风。

    赵凰歌疑惑的看着对方,见宿罗脸上满是坦然,复又看向萧景辰,与他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知怎的,她总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劲儿,却又一时半会儿说不上来。

    但皇兄交代他前来,这事儿却是毋庸置疑的。

    因此赵凰歌只沉思一会儿,便温和道:“既是如此,倒是本宫不该追问了,多谢大人前来相助,本宫深表感激。”

    她与宿罗说了客套话,宿罗则是还礼,又将腰牌收了起来。

    对方表明了前来的目的,赵凰歌便也不客气,问道:“不知此番大人前来,可在总兵府里查出了什么吗?”

    闻言,宿罗摇了摇头,道:“时间紧急,在下还未详细探查,但总兵府里现下局势着实有些混乱,内部四分五裂,互相倾轧争斗,如今总兵府非但不会成为助力,贸然前往,反而会徒增危险。”

    听得他这话,赵凰歌颔首道:“既是如此,那这条路便行不通了。”

    不管宿罗现下有没有骗她,但总兵府看来是去不成了。

    宿罗应声,又道:“不过,还有一条路。”

    他说着,看着赵凰歌道:“公主不是带了五百人么,正可以料理此间事宜。”

    这话一出,赵凰歌却是眯眼看他。

    先前萧景辰有意试探,才问出宿罗的目的,但即便是皇兄让他前来调查总兵府的,又怎么会将自己这边的人数都清清楚楚的告知宿罗?

    她心中的违和感越发加重,面上却是淡然的笑道:“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不管这宿罗前来到底为何,皇兄总归不会害她。

    念及此,赵凰歌的心又稍微定了定,出去发了信号。

    那些人都在城外,来此需要时间,先前萧景辰让人去寻的医者来的倒是快。

    她才发完信号,萧景辰的人便带着医者前来了。

    被营救出来的人现下神志昏迷,萧景辰让人去看诊,自己则是走了出来。

    “在想什么?”

    他寻了个借口,让宿罗去盯着,自己则是来寻赵凰歌。

    听得他的声音,赵凰歌头也不回,摇了摇头,道:“天冷了。”

    她穿的薄,夜间风大,裙摆被吹的鼓胀,瞧着随时都要御风而行。

    萧景辰只是看了一眼她的背影,便有些不甚赞同,将披风解了下来,为她披上,道:“这样便不冷了。”

    肩膀一阵暖意,赵凰歌回头看他,却见萧景辰面色毫无表情,仿佛这是一件再顺手不过的事情。

    她没来由的笑了起来:“国师倒是好心肠。”

    萧景辰睨了她一眼,道:“公主倒是心大。”

    这话一出,赵凰歌不解其意,问道:“此话怎讲?”

    萧景辰却并未开口,只是眼神示意里面。

    宿罗在房中坐着,瞧着端端正正,可内里却不知憋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