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中满是欣慰,说到这儿却又话锋一转,复又问道:“对了,国师呢?”

    韶明王这话问的随意,赵凰歌却是心中一紧,旋即笑道:“国师在打坐呢,皇叔要找他?”

    她说这话时,眼神无意中往自己的房间扫了一眼。

    韶明王瞬间了然,旋即笑道:“这倒是不必,国师既是在打坐,本王便不叨扰了,只要知道你们都安全便好。”

    他说了这话,又道:“情况紧急,本王便先去了。不过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有这些人守着,必然可以保你安全,你只管安心休息便是。”

    赵凰歌闻言,含笑道了谢,只道:“皇叔慢走。”

    对方就这么走了,身边的人留下了一半,又带走了一半。

    夜色浓重,韶明王带着人很快便消失在了视线里。

    赵凰歌站在门口,望着“尽职尽责”将她这秀苑围困起来的的士兵们,随意道:“关门。”

    这些人得了命令要围在秀苑外面,倒是铁桶似的围得水泄不通。

    门关了之后,赵凰歌当先进了房中,锦心与桑枝快步进门,神情都带着些焦灼:“主子,这韶明王是打的什么主意,想要将您软禁么?”

    闻言,赵凰歌却是笑了起来:“他还没打算与本宫撕破脸呢,想必是今夜要出门,怕我节外生枝坏了他的事,所以要盯着我罢了。”

    不过,他现下这模样,倒像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甚至对身边的人都生了怀疑之心。

    否则,他也不会大半夜的自己出门,而不是让自己的儿子们前往了。

    赵凰歌说到这儿,先让锦心去外面守着,又吩咐桑枝道:“你给玄霄传个信。”

    她说起来玄霄,桑枝的眸中瞬间有些赧然:“传什么?”

    那会儿事急从权,桑枝又不能暴露,想了想,唯有用玄霄教给径自的特殊联络方式,然而如今这事儿从赵凰歌的嘴里说出来,总让她生了些心虚。

    赵凰歌倒是没想那么多,只轻声嘱咐道:“就说老狐狸率人出动,让国师当心,别让人察觉了行踪。”

    方才韶明王询问的时候,分明是起了怀疑的心思,赵凰歌那会儿刻意往不干不净的方向引,故意让韶明王以为萧景辰在她房中。

    以韶明王那龌龊的脑子,怕是早就想了一出大戏,只以为萧景辰与她不清白,所以才暂且放下了怀疑。

    但若是萧景辰在外面被韶明王遇见的话,那他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听得赵凰歌的吩咐,桑枝顿时应声去了。

    待她走后,赵凰歌脸上的镇定才褪去了些许,继而染上了些担忧。

    今夜,先有总兵府的人借着清理门户的名义发难,再有死士自尽,如今韶明王的人又倾巢出动。

    各方势力胶着在一起,还不知会是怎样的混乱局面。

    夜幕深沉,天幕上星罗棋布,一轮月亮被乌云遮住,只见那夜色惨淡,树影昏沉。

    今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

    ……

    韶明王府内,却是一宿寂静。

    韶明王一夜未归,外面的动静,无法穿破层层墙壁,穿透到秀苑之内。

    万籁俱静,赵凰歌早先便吹熄了蜡烛,却是坐在窗前,一夜未眠。

    直到临近黎明时,才终于有了动静。

    秀苑的门被打开,桑枝先出门吩咐了人去传了水,继而便又下人忙碌了起来。

    外间染上了活人气息,赵凰歌却是心有所感。

    隔壁的院落忙活了起来,有人抬着水从她院子经过,赵凰歌克制着心中的情绪,只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

    便在这时,她的房门也动了一下。

    仿佛只是被风吹了一瞬,轻的几乎叫人听不真切。

    赵凰歌却是骤然回头。

    却见门口站着一个人。

    “你回来了?”

    她顿时起身,却因着坐了太久,腿有些发麻,脚下一个踉跄。

    萧景辰旋即过来扶了她一把,一面问道:“可还好?”

    他过来时,身上的气息也随之扑了过来,那血腥气,根本遮掩不住。

    赵凰歌心头一沉,一面摇头,一面打量他:“受伤了?”

    她一夜未睡,就在这儿坐着,连带着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沙哑。

    赵凰歌自己不觉得,萧景辰却是有些喟叹,当先安抚她道:“无妨,贫僧无碍。”

    他说这话的时候,又扶着赵凰歌走到一侧坐着,方才道:“怕公主担忧,贫僧特地过来报个平安,暂且无事了。”

    这一夜奔波,佛衣上也染了风霜,唯有那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仿佛只要听到这个声音,便可以一切都安心了。

    可赵凰歌闻言,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而有些悬着心,她见外面的人还在忙碌,知道这是萧景辰刻意做的,为的是瞒过外人,给他们争取些说话的时间。

    这个认知,让她微微拧眉,一面问道:“今夜韶明王出去,这外面多了许多眼睛,方才来时,国师不曾暴露行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