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活了下来。

    虽然,她现下对于生死早已看淡。

    见大金氏这模样,赵凰歌只是淡淡一笑,将人扶起来,道:“你也不必谢本宫,当初在永韶城,多亏有你照应。”

    大金氏摇了摇头,道:“不止这一桩,还有表哥的殊荣,也是公主争取的吧,否则谁会记得他一个尸骨早凉的人呢?”

    此番皇帝不止是处置了那些人,还给盛功轩封赏了,虽然死者已矣,但是活着的人,却因为得了宽慰。

    而这些事情,原本是她从未想过的。

    见大金氏脸上的怅然,赵凰歌轻声叹了口气,道:“这原也是本宫应该做的。”

    她不能让这北越的忠臣,在走后还不得安息。

    ……

    赵崇晋到底是罪人,哪怕现下被皇帝特赦,可是扔在北大营里,原本就是为了监视他的。

    所以他在这儿也没敢多待,不过小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出来了。

    这人寻常时候瞧着玉树临风的翩翩公子,现下倒是眼圈红红的,落魄的脸色带出了真实的颜色,倒是让人有些唏嘘。

    他走之前,再次给大金氏磕头,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大金氏却是懂了,只道:“我会照顾好然儿。”

    得了这话,赵崇晋再不多言,出门后便上了马。

    赵凰歌着人将他送回去,临走之前,到底压低声音道:“保重。”

    有宋启元在,赵崇晋身在北大营,倒是要比在旁的地方好一些。

    赵崇晋点头应了,放才离开。

    待得人走之后,赵凰歌看了一眼天色,眼见得时候不早,便也带着人回了皇宫。

    只是不想,她前脚才到了宫里,后脚便见王顺前来,道是:“皇上找您叙话呢。”

    赵凰歌心头一跳,抿了抿唇,到底是压下了心中的情绪,面带笑容道:“有劳公公跑一趟,本宫换了衣服便过去。”

    众人都知皇帝是如何的疼宠她,宫人自然也半分不敢为难,王顺更是谦恭道:“公主折煞奴才了,您只管慢慢来,老奴在外面候着便是。”

    话虽这么说,赵凰歌也没有耽误太久,不过进门换了一身衣服,便随着王顺去了乾元宫。

    皇帝坐在殿内,正拿着笔在写字,赵凰歌进门时,就见他头也不抬的招手:“河阳来的正好,来看看朕的字如何。”

    赵凰歌闻言,先是行了礼,这才走了过去:“皇兄的字,越发进益了。”

    她说话时,目光也落在那一张宣纸上,见上面字体落的有力,每个字都力透纸背,那是与他身体虚弱截然相反的字迹。

    都说字如其人,可赵显垣却是截然相反,他像是生怕被人看出自己的虚弱似的,每一件事都要做到极致,就连练字也是如此。

    只是太过于刻意,便有些流于其表了。

    至少这一张字,就是如此。

    从那表面上的强劲,可以瞧出内在的软弱无力,与有些偏的笔锋。

    赵凰歌忽略心中的异样,面上不显不露。

    反倒是赵显垣听得她这话之后,忍不住轻笑道:“小马屁精,你什么时候都这一句话,朕从你嘴里想听到一句实话可真难。”

    这话一出,赵凰歌却是捏了捏掌心,笑问道:“皇兄这话可是冤枉我,我何时对您撒谎过?”

    小姑娘天真无暇的模样,赵显垣睨了她一眼,嗤笑道:“那可多了,小丫头鬼灵精,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哪次朕还不是得容着你。”

    第413章 出言试探

    他说着,一面将手中的笔扔在一旁,丝毫不介意溅出来的墨汁污浊了那一副字,又轻笑道:“今日怎么又溜出去玩了?”

    这话与上一句风马牛不相及,赵凰歌的后背却已然出了一层冷汗来。

    她没有想到,有朝一日皇帝也会对她横加试探。

    也不对,这只是她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意识到,赵显垣是在试探自己,并不代表之前的时候他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

    或者说,这么多年来,到底有多少实话,被赵显垣用这种玩笑的方式说出来,却并没有被自己放在心上?

    赵凰歌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随之而来的便是满满的冷意。

    殿内的地龙烧的热,她站在房中,却觉得那冷气从脚底下蔓延开来,让她的眼中都添了冰冷。

    然而面上,她还是在笑着的:“皇兄怎么知道臣妹溜出去玩了,我可是做好事儿去了呢。”

    赵显垣会这么说,显然已经知道她今日的动向了。

    也是,毕竟她身边跟着的……可都是他的人。

    赵显垣不想她会这么说,却是笑着问道:“河阳这么理直气壮,不如跟朕说说看,你做了什么好事儿?”

    赵凰歌笑的娇俏,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有些小心翼翼道:“我若说了,皇兄不会怪我吧?”

    这会儿倒是露了怕的劲儿来,赵显垣不动声色道:“朕何时怪过你?”

    赵凰歌便又一副恃宠而骄的模样:“那倒是,皇兄最疼爱我了——其实今日,我去送一个人团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