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信任肯不肯给?

    但那话在舌尖上滚了一圈,赵凰歌还是压了下去,笑眯眯道:“皇兄待我最好了,必然不会亏待了我,您给什么,我都欣然接受。”

    不知怎的,分明赵凰歌还是往日的模样,但皇帝却在这一瞬,从她眼中看到了冷意。

    然而也只是一瞬。

    下一刻,眼前人还是那个笑的讨巧的小姑娘。

    皇帝笑着应了,只道:“小滑头。”

    小滑头笑眯眯的出了殿,那脸上的笑容便被腊月的风给刮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则是冬雪一样的冷。

    ……

    第二日一早的时候,赵凰歌到底收拾妥当,去了金銮殿一同上朝。

    礼仪銮仗虽还是由着鸿胪寺的人来,可萧景辰不在其中,赵凰歌便在那一瞬,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算下来,她已经有十余日没有见过萧景辰了。

    昨日的时候,她竟也忘记问一问皇帝,永韶城事务既已处理妥当,萧景辰何时回来。

    她心不在焉的上朝,又心不在焉的当吉祥物当到了下朝。

    谁知才打算心不在焉的回栖梧宫换衣服时,就先被王顺拦住了:“公主。”

    赵凰歌这才回神儿,狐疑的望着他:“怎么了?”

    王顺悄声道:“皇上请您过去呢。”

    昨日才见过,这会儿又要让她去,赵凰歌垂着眸子,涣散的目光终于找回了焦距:“好。”

    王顺在前面引路,赵凰歌却没来由的又想起一件往事来,看着他的背影,目光便添了几分冷。

    先前萧景辰曾与她坦诚过,算计她名声的时候,王顺也参与其中,或者说,他是皇帝最忠实的走狗,这些事儿里面,没有他的参与才奇怪。

    王顺感受到身后如芒在背,下意识看向赵凰歌,却见她正盯着那一树梅花出神,不由得笑道:“公主可是喜欢这梅花?可要老奴着人给您剪了送栖梧宫去。”

    赵凰歌却是摇了摇头:“不必了。”

    这花好好儿的长在枝头,何必因着她一眼之过,就攀折下来糟践了?

    见赵凰歌大踏步朝前走去,王顺急急忙忙的跟了上去。

    她来的路上有心事,便没有从王顺的嘴里多加打听,谁知进了殿内,才发现了气氛不对。

    以刑部尚书白鸿飞为首的四五个官员,此时都在御书房内站着,而皇帝正坐在龙案前,神情里带着些不虞。

    才下了朝,这会儿倒是都巴巴儿的来了这儿,是想做什么呢?

    赵凰歌不动声色,先笑着行了里,又问道:“皇兄传召臣妹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皇帝示意她起身,却是道:“将你的话再说一遍。”

    他话音落下,被指着的那个朝臣便下意识咽了咽吐沫。

    赵凰歌眯眼看去,便认出了那人的身份,刑部侍郎李载流,寻常最是一个低调做人的,怎么今儿个瞧着是被人推出来当刺头?

    且……

    这刺头儿还是针对自己。

    “回皇上,回公主,罪臣赵崇原生前曾写供词一份,内中言之凿凿,说河阳公主在永韶城时,曾收受贿赂,有人证与口供和礼单,微臣已着人查明,此事属实。”

    那李载流说完这话之后,又悄然看了一眼赵凰歌,便将目光缩了回去。

    赵凰歌起初还是散漫的笑,可在听得他这话,却是骤然冷了脸:“人证口供?赵崇原尸首都凉了,现下死无对证,李大人,你这是要铁了心要污蔑本宫呢?”

    她说为什么一大早的把自己拦下来,这御书房里还是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合着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

    见状,那李载流便有些怂,不知想到了什么,便又道:“下官并非污蔑,且这些证词总不是假的,再说那赵崇原虽然死了,可是活着的人还大有人在,想要证实再简单不过了。”

    赵凰歌冷眼瞧着他,又听得白鸿飞道:“自然,公主说的也是有道理的,刑部办案一向讲究公道,绝对不会让公主蒙冤,只是我们总需要您的配合,才可以调查,您说对不对?”

    这话说的两边不得罪,赵凰歌却是在心里冷笑,她说怎么是李载流出来说话呢,合着白鸿飞这老狐狸已经打定主意要当墙头草了!

    第415章 子虚乌有的事儿,您也信么?

    赵凰歌懒得跟着几个人纠缠,看向赵显垣道:“皇兄,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儿,您也信么?”

    眼见得赵凰歌直截了当的问自己,赵显垣一时没了话,好一会儿才道:“既是刑部报了上来,总要还你一个清白的,朕不信河阳会做贪赃枉法的事情来。”

    这话瞧着像是毫无保留的护着赵凰歌,可唯有当事人品的出里面的含义。

    皇兄不信她。

    这个认知,让赵凰歌的心中骤然一疼,她深吸一口气,勉力维持着面上的笑容,道:“皇兄说的是,不过臣妹却有一点很是奇怪。”

    她说到这儿,转而看着白鸿飞,问道:“方才按着几位大人话里的意思,本宫在永韶城收受贿赂之事,应当是早就被供认出来了,怎么到了现在才上奏呢?本宫现下十分好奇,不知诸位大人是办差办的昏了头,忘记把这案子给送上来;还是说就等着赵崇原他们一命归西,到时候死无对证,好顺理成章的污蔑本宫!”

    赵凰歌这话说的凶,李载流顿时便有些心虚,色厉内荏道:“公主,凡事可是要讲证据的,刑部一向公正严明,没有半分徇私,虽说刑部早先便拿到了供词,可是您是当朝公主,名誉关系到我北越,谁敢大意?这是多方调查之下,有了结果,才敢报给皇上的!”

    然而这话的言外之意便是,这会儿他们有了证据,所以来找赵凰歌算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