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赵凰歌出来,锦绣下意识想要藏,却被她叫住:“不是送衣服么,衣服呢?”

    听得这话,锦绣忙的应声,一面将大麾递了过去。

    赵凰歌将衣服接了过来,披在了自己的身上,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夜色浓重,她披着这一件墨色的大麾,整个人都仿佛与这黑夜融为一体。

    不知怎的,锦绣只觉得先前自家主子身上还有点人气儿,可现下,却连这最后一份人气儿都散了似的。

    她为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又见赵凰歌走的快,急急忙忙的追了上去:“公主,当心脚下。”

    赵凰歌却恍若未闻,只是脚步却慢了几分。

    栖梧宫就在眼前。

    她却走不动了。

    前世那一场大火猝不及防出现在脑海,她清晰的记得,这一座栖梧宫是如何轰然倒塌,连同她的肉身,一同葬送在了这里。

    而现在,她就站在殿外,却仿佛瞧见了前世的自己。

    少女拖着长剑,点燃火折子,将这一座宫殿付之一炬。

    只是不同的是,前世里站在外面,看着她送死的,是赵杞年。

    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涅槃重生的赵凰歌。

    赵凰歌到底还是踏过了那一道门槛。

    “给本宫取酒来。”

    听得赵凰歌吩咐,锦心锦绣不敢怠慢,应声便去了。

    这样浓重而冷冽的夜色里,赵凰歌却将门窗大敞,自己则是坐在窗外的回廊下,拎着一只酒壶,往嘴里机械的灌酒。

    她状态不对,锦绣却不敢劝,悄然请了绵芜过来,然而她们谁都没说上话,反而是赵凰歌先开了口:“今夜除夕,是团圆夜,嬷嬷,你带她们去守岁吧。”

    绵芜闻言,示意锦心她们先出去,自己则是走到赵凰歌的面前,轻声问道:“公主心情不好?”

    赵凰歌仰头笑了笑,道:“不,本宫心情很好,庆祝罢了,过年呢。”

    她在笑着,但绵芜却觉得,她这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可赵凰歌连这个难看的笑都是转瞬即逝,一张脸上再次漠然了下来。

    绵芜还想说什么,便见赵凰歌起身道:“嬷嬷,让本宫安静一会儿吧。”

    她手里还抱着酒壶,锦绣连忙上前要跟着她,却听赵凰歌叫了一句:“桑枝,跟着本宫。”

    赵凰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锦绣见状也不敢再跟,眼见得桑枝出来,悄声嘱咐了一句:“桑枝姑娘,看好公主。”

    桑枝应声,见赵凰歌已然出了栖梧宫,连忙追了过去。

    赵凰歌手中抱着酒壶,且走且停,人没走多远,那一壶酒倒是下去了不少。

    待得桑枝追上她的时候,就见赵凰歌已然将酒壶扔到了一旁。

    酒壶落在地上应声而碎,赵凰歌的步伐倒是半分都没受影响。

    她像是漫无目的,然而在拐了两条长廊之后,那目的地便格外明显了。

    是东皇宫。

    桑枝下意识想阻拦她,却见赵凰歌脚下步子一拐,拽着桑枝便去了一侧。

    第490章 她莫不是出现幻觉了?

    那是东皇宫的后门拐角处,周围种着茂盛的松柏,足以遮掩两个女子的身形。

    而后,赵凰歌便在松柏一侧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公主当心,这儿太凉了。”

    桑枝想给她铺一层衣服,却被赵凰歌拒绝,又将桑枝也给拽着坐了下来,轻声道:“嘘,不许开口,否则你也走。”

    她开口便是威胁,桑枝顿时闭嘴。

    赵凰歌仰头不知在看什么,桑枝下意识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漆黑的夜空。

    桑枝忍了好几次,到底是没忍住,疑惑的问道:“公主,您在看什么呢?”

    闻言,赵凰歌却是笑了起来:“看星星啊。”

    然而这夜色里,除了惨淡的月光之外,却是半颗星光都不见。

    桑枝越发疑惑起来,瞪大了眸子试图看清楚,赵凰歌偏头看了她一眼,唇角便升起一抹促狭的笑。

    她将大麾拢了拢,隔着这一层衣服,歪头趴在了面前的石桌上。

    夜色浓重,见月不见星,赵凰歌看着这样的夜色,神情里也渐渐拢上了一层悲戚。

    在皇极殿内跪了许久,可她到底还是过不去这一道坎儿。

    “桑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