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必然发生了什么。

    她猜的不错。

    雷影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我孤身一人留在陈家,下人照顾多有不经心。再加上那之后嫡系无人,不过半年,旁支的人当了家,我便更加受了冷落。有次我夜里去寻吃的,路过主院,见里面灯火通明,便溜了进去……”

    那之后,被他听到了阴谋的一角。

    旁支与赫连家串通,皆是为一己之私,以山贼为由,买凶杀人,其后毁灭了证据。

    “我那时年岁太小,脸上藏不住行迹,被旁支的人发现端倪,意图杀我。我被一个老忠仆保护着逃出了家,路上险些丧命,幸好遇到了师父。”

    是齐琮救了他,因怕陈家的姓扎眼,被那些人发现,齐琮便给他改为了父亲的姓。

    “雷是我父亲的姓,至于影……师父说,在成功复仇之前,他要我像个影子一样的活着。”

    影子可以完美的藏在暗处,在必要的时候,给与那些仇敌致命一击。

    这些旧事,雷影这些年从未跟人提起过,如今与赵凰歌说了,他心里也像是放下一块石头似的。

    从师父决定与赵凰歌合作开始,雷影便悬着一颗心,他希望这是一个转机,又怕赵凰歌不靠谱。

    幸好,师父的决定是对的。

    赵凰歌没想到这里面的内情竟然会是这样,她无声的叹了口气,正色道:“赫连家既是串通了匪徒谋害你家人性命,此事本宫一定会给一个公道。”

    她说到这儿,却是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有一桩事儿。”

    听得赵凰歌的话,雷影不等她问,便明白了她想说什么:“你想问,我师父?”

    赵凰歌点了点头,道:“你是陈家之案的幸存者,那么,他又是谁?”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与恨。

    雷影是这样,齐琮也是这样。

    相较于雷影这样清楚的过往,赵凰歌反倒是觉得,齐琮的背景,才是她更需要在意的。

    听得赵凰歌的询问,雷影坦诚道:“师父的身份,你得去问他,我知道的不清楚,但……”

    他说到这儿,顿了顿,方才正色看向赵凰歌,道:“我得先问公主一句,你害怕么?”

    说这话的时候,雷影的眸光里满是凝重。

    赵凰歌心跳的莫名有些快,反问道:“害怕什么?”

    雷影缓缓道:“师父的身份,虽说我不大清楚,可也知晓一些内情——如果这件事,牵扯到了赵家皇室,公主会选择隐瞒真相,还是将之公之于众?”

    他这话一出,赵凰歌呼吸一滞,旋即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与赵家皇室有关,那会是谁?

    或者说,雷影要追求的是让家人在九泉之下得以瞑目,那么齐琮呢?

    他是为了谁?

    赵凰歌心中翻腾,有一个答案呼之欲出,但雷影却打断了她的思路:“公主,到了。”

    马车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赵凰歌这才发现,云砀山已经到了。

    她压下心中的想法,看了一眼外面风雨欲来的天色,轻声道:“下车。”

    不管雷影话中的真假,这些事情,她总要一件一件查个水落石出的。

    ……

    赵凰歌到的时候,萧景辰才审讯完了人。

    见到她来,他微微诧异,目光旋即便落在了身后的雷影身上。

    虽说神情狼狈,可也抵挡不住这人身上的凶煞之气。

    萧景辰若无其事的扫了一眼,旋即让赵凰歌进门:“公主。”

    赵凰歌应声,将人留在外面,自己则是随着他进去。

    她先将雷影的身份说了,末了又道:“这会儿如何了?”

    “才问完话,正打算着人知会你呢。”

    萧景辰说着,又见她指尖有些泛红,寻了人见不到的角度,将她的手包裹着暖着,一面轻声道:“按着那管事的所说,已经着人去查了,查出了些东西。”

    他说这话的时候,让赵凰歌随着自己进了内室,将先前刑讯的口供给了赵凰歌。

    赵凰歌抽出一只手去翻看口供,另外一只手则是乖乖的缩在萧景辰的掌心,蹭着他掌心的那么点热度。

    她仗着外面的人看不到,又偷偷地挠了一下萧景辰的手心。

    而后,便得了男人无奈一笑:“你先看看。”

    他说正事儿呢,只是神情却是纵容的很。

    赵凰歌见状,越发笑的得意,挑眉应声,一面认真的看了起来。

    待得看完后,她的脸色已然山雨欲来,再不复先前的闲适。

    这个管事知道的不少,他没有自杀成功,便扛不住那些刑讯,将自己知道的东西都给吐了个底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