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句话,她便红了眼。

    白无渊看向春晓,走到她面前,俯身下来:“我这人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在朝中也树敌颇多,你那日所见的同僚,实则是我的对头。他想要对我不利,却查到了你的头上,我不能让你成为靶子。”

    所以他才说了那样一番话,原本想着消除那人的怀疑,谁知却被春晓撞见。

    “你说的不错,我这人最爱权力,前半生蝇营狗苟皆为此。可你走之后,我才知道……所有那些都抵不过你。”

    白无渊半跪在她的面前,虔诚抬头,望着眼前的春晓:“我是在地狱沉沦的人,遇到你后,我曾自私的想把你也拉入地狱,反正我这样脏,这辈子都变不好了,何不让你与我共沉沦?可我后悔了,我舍不得,春晓,我想陪你在人间。”

    ……

    他想陪她在人间。

    这话,让春晓当日哭的撕心裂肺。

    恢复记忆之后,她被他绑在那个小院里,起初是被迫的,可后来她也生了妄念。

    这人在地狱里挣扎求存,可她到底想让他看看这大好的人间。

    当初她心如死灰的离开,原本以为此生无望,谁知却在兜兜转转之后,再异国他乡,这个曾经她以为这辈子都没有心的男人,却跪在她的面前,对她说,想跟她在人间。

    她没有立刻回复白无渊。

    那日她哭得累了,由着他抱着自己,可第二日一早,却还是一脚将人给踹出了门:“你走你的阳关道,别来烦我。”

    然而她话说的坚决,行动却是半分都无。

    既不搬家,也不换地儿,日日该唱戏唱戏,回来该练功练功。

    白无渊这人别的不行,脸皮心性却是常人难以企及的。

    她的不作为,在他看来便是可以和好的契机。

    于是那日之后,戏班子和酒楼的人,都眼睁睁的瞧着这位冬暮班主的身边,多了一位护花使者。

    秋去冬来,又是年末好光景。

    无所事事的白先生做了小半年的护花使者,虽说春晓还未松口,可周遭的人倒是都默认了这一对。

    冬日的天冷的很,白无渊怕她冷,早早的便将东西预备齐了,接她去酒楼的马车里也铺的厚实,人坐在上面像是在云里似的,半分寒气都感觉不到。

    待得她到了,白无渊就要走,却被春晓叫住,别别扭扭道:“今日腊八。”

    白无渊应声:“一应食物都预备齐了,戏班子的封赏银子也都给你包好了,安心便是。”

    春晓睨了他一眼:“我知道,他们说今夜包饺子,我不会。”

    可白无渊是会的。

    他们在一起过的第一个腊八节,便是白无渊给她包的饺子,还给她捏了糖人,可惜都被春晓给扔了出去。

    白无渊眼中一亮,试探着问道:“要不,我去帮忙?”

    春晓慢吞吞的点了点头,也不等这人再说什么,扭身道:“我先进去了。”

    这人走的倒是快,白无渊瞧着她兔子似的身影,唇边慢慢爬上了笑意。

    他的姑娘,到底还是心软的。

    可惜晚上的时候,他们到底没能一块包饺子。

    春晓唱完戏卸了妆,照旧下楼去找白无渊,这些时日他们养成了默契,只要她下了戏,他一准儿就在门口等自己。

    谁知出了门,她不但见到了白无渊,还见到了一个老熟人。

    “秦大人?”

    第21章 番外五:白无渊x春晓(8)

    听得春晓的声音,秦峥回过头来,了然一笑,声音倒很是温和:“春晓姑娘。”

    旧人相见,春晓有些尴尬,才想说什么,却被白无渊抓住了手,道:“咱们走。”

    谁知秦峥却是拦住了人。

    “这就打算走,你可还没回答我呢。”

    春晓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下意识问道:“回答什么?”

    她说着,又看向白无渊:“你又隐瞒了我什么?”

    这个又字,就很灵性,至少秦峥瞬间捕捉到了重点,眼中也带出看戏的兴味来。

    有了前车之鉴,白无渊坦诚的很:“我辞官了,他将奏折压了下来。”

    所以他跑路了,变卖了田产,直接带着银子跑到了北越,原本想着小半年过去,秦峥也该死心了。

    谁知道……

    “大理寺如今替他分担了一半的活计,本官上面顶着皇上的压力,还要再听旧部日日哭诉,白大人,你是不是有些太狠心了?”

    一想到郑怀洛过来抱着他大腿哭诉白无渊不是人,害的他都不能在家里陪媳妇,还将鼻涕眼泪抹在自己身上的情形,秦峥就一个头两个大。

    若是旁人便算了,可白无渊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