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妈的你聋了?!没听见你老子回来!小心……诶,诶哟……”

    眼前巴掌落下来,陆锦琳早有察觉,怎么可能站着任由陆国柱打,她灵活的闪身,往旁边后撤两步躲开了陆国柱的巴掌。

    陆国柱没有料到陆锦琳会躲开,招式已老,胳膊上的力气带动着全身往前倒,胳膊扭到墙上,差点摔倒在地。

    陆锦琳冷笑看过去,“呀,这都春天了,现在拜年是不是有点晚了?”

    “你敢笑话我?”陆国柱堪堪站起来,摇摇晃晃的指着陆锦琳,“还,还敢躲了,你胆子倒是长进了啊,老子今天打死你!”

    陆锦琳目光冷冽,瞪着陆国柱,“好啊,你来试试。”

    看到底谁打死谁?

    陆国柱这一眼看的莫名心里寒了几分,酒劲儿慢慢消散了些,忽然又想起什么来,蓦然,脸上扯出一个大大的笑。

    “看看我这喝了酒就容易上头,差点把你当成小时候了,你长大了,爹怎么可能再打你呢。”

    不能打,打跑了,谁去嫁陈家那个小霸王,陈家的彩礼又往哪儿收去?

    “小时候就可以随便打?”陆锦琳右手藏在身后,眯着眼冷声问他。

    陆国柱吸了吸酒糟鼻,转过身往堂屋里走,“小时候你不懂事,当然得教训教训,棍棒底下出孝女,当然得打,现在你长大,一些道理也明白了,跟以前不一样。”

    陆锦琳看着陆国柱的背影,“是我明白道理了,还是我能给你赚钱了?”

    陆国柱揉着脑袋一屁股坐回藤椅上,“得寸进尺,我警告你少他妈给脸不要脸,去给我接水,下午我还得上班,我不上班拿什么养活你们这群赔钱货。”

    “想喝水,自己倒。”陆锦琳一步步往陆国柱身后挪去。

    “我供你吃供你喝,你身上那点病呢,我也清楚是死不了人的,干点活儿没问题,行了我不跟你计较这么多,你去倒点水,再给我煮个稀饭下下酒,否则我不跟你客气了,赶紧的快……”

    “咣当”一声,陆国柱的声音戛然而止。

    好像嗡个不停地苍蝇终于被拍死,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深绿色的玻璃酒瓶在陆国柱的胖圆的头顶炸裂开,碎成了沫子的玻璃在空中飞起,又落下,落了满地都是。

    陆锦琳沉默着站在陆国柱的身后,她手里的酒瓶只剩了半个,神色陌然淡定。

    陆锦琳清楚知道这具身体的力气有多大,这瓶子砸下去,连血都没出多少,能暂时让他昏过去已经足够可以了。

    陆锦琳等待着,等待了两分钟,陆国柱依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立刻一手推人一手拉藤椅,陆国柱滑落在了地上。

    陆国柱整个身躯带着难闻的酒气,神情萎靡,一丝血迹从头顶渐渐滑落。

    这着实不能怪陆锦琳狠心,要不是她闪身闪的快,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陆锦琳自己了。

    陆锦琳忍着恶心翻开了陆国柱的钱包,里面空空荡荡,她想了想,又转身进了里屋。

    不是找钱,而是找借据。

    从里屋出来后,陆国柱那边忽然有了动静,‘呜咽’几声,有了要醒过来的迹象。

    陆锦琳皱皱眉,收起手里的字条,揉了揉眼睛推开了大门。

    “救命啊,我爹喝多了要杀人啦……”

    陆锦琳眼角通红,惊慌失措的喊出这句话,就迅速跑了出去。

    大院里的人只看了个影子,陆锦琳已经消失在了大院门口。

    众人听见声音走出来,看着陆家房门敞开,里面一片狼藉。

    “这,这是咋回事?”王桂香甚为吃惊。

    “王姨,你刚搬过来还不知道呢吧,早些年陆国柱没离婚时,喝完酒就打老婆孩子,今天他喝了酒,又见了陆锦琳这孩子,估计老毛病又犯了。”

    屋里昏迷不省人事的陆国柱头顶只是冒了一点血,但众人的目光却都担忧的看着院外。

    “也不知道陆锦琳伤的怎么样,估计是委屈的跑回她妈家了……”

    王桂香听着这些议论一阵揪心,那是个好孩子,咋就碰上这样的爹了。

    邻居们在陆家门口聚了一会儿,有好心肠的去帮忙叫了医生,也有觉得不管自己事儿的回了家。

    但就是没有一个人想到去报警,这种情况在陆家从前格外寻常,只是家事而已。

    可陆锦琳却没这么想,正如她跑出去时喊得那样,这不仅仅是家事,还是恶性暴力事件。

    不止要报警,她要陆国柱坐牢。

    而陆国柱这会儿功夫也已经醒了过来,他头疼欲裂伸手摸了摸头顶,看着手里的血迹一脸茫然。

    春寒料峭,陆锦琳紧了紧毛线围巾寻着记忆走进了城北一条偏僻的小巷。

    小巷地理位置不好,背着光更加阴冷。

    “咚咚。”她敲响稍显破旧的铁门。

    停了许久,门里才有人出声,“谁?”

    “是我,陆锦琳。”

    里面一阵响动,门很快就开了,来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妇女,面容疲惫。

    女人一看见陆锦琳眼眶就红了,“都说了我没事这么冷的天你别跑来跑去的。”

    陆锦琳打量着女人,这是原身的亲生母亲周兰花,不到五十的年纪,发间已经夹杂着不少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