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大眼。

    她都有宠爱的小侍了,连下衙也要小侍来接!他是不是应当劝劝阿辛,不要只是看脸就决定喜欢太女殿下?

    薛栾陷入沉思,那边桑宜察觉他的视线,微微抬眼看了他一眼,然后目光不动声色的收了回去,温柔的看向了顾锦恪。

    留在原地还在思索顾锦恪意思的薛沧,也难得有些糊涂。

    不过她看了一眼现在儿子不自觉跟随的视线和多变的情绪,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刚才儿子和太女殿下的视线相触,联系太女殿下留下的话,终于恍然大悟。

    太女殿下不会是在暗示她自己吧!

    让她不要一叶蔽目,是说让她不要因为太女殿下在外残忍暴戾的名声所迷惑而因此否认她?

    要透过外界的声音去发掘不一样的真实的太女殿下?

    不要病急乱投医,是让她不要避开皇室选王君之事,匆匆把薛栾嫁了?

    还要随栾儿的心意?

    她看着身侧儿子还落在顾锦恪那边直勾勾的视线,心内长叹。

    这简直就是明示了。

    薛沧都忍不住想伸手挠头了,不过想想她的形象,他只能拍拍小儿子肩膀:“好了,栾儿,我们该回去了。”

    要赶快回去和夫郎通通消息,细细商量!!

    ……

    顾锦恪上了马车,懒懒散散的靠在马车壁上。桑宜笑着跪坐在一边,给她斟了一杯茶:“殿下请用。”

    顾锦恪接过来润了润嗓子,桑宜在她停顿下来后,及时接过来放好,然后用温水净了净手。

    “殿下,一日当值劳累了。桑宜为殿下按按?”

    顾锦恪抬眼仔细打量了一下他。

    不是错觉,桑宜——确实有些不一样了。

    太过于殷勤体贴的不一样了,似乎在试探着。

    越——线?

    她的眼神危险起来,丹凤眼眼尾微扬,唇角也有些邪肆的勾起。

    桑宜在她的视线打量下,一瞬间不自觉的崩紧了身体。不过他很快垂下眸子,努力让自己的身体松弛下来,桑宜,要镇定!

    他恍若未觉,甚至还动了动,身姿更自然了些,笑着道:“殿下?”

    顾锦恪蓦地收回视线,懒懒“嗯”了一声。

    桑宜浑身骤然一松,悬在半空中的心也落了下来,他再次净手,擦干,才给顾锦恪按揉放松起来。

    顾锦恪阖上了眸子,桑宜终于敢抬起眼来悄悄瞧她。

    刚才的太女殿下,是她未曾见过的,不是他在太女府见到的那个表面冷硬,内里温和纵容的主人,刚才的样子,反而是更接近那个传言里的太女殿下!

    这——才是真正的她吗?

    他心尖颤栗了一下,却莫名兴奋了起来。

    马车行至太女府停下,顾锦恪睁开了眸子,忽然道:“桑宜,还记得孤留你的时候,你的要求吗?”

    桑宜一怔,怎么会不记得呢,是身如浮萍的人想要一隅安身之地,苟且偷生。

    顾锦恪没看他,却似乎能猜到他的思绪:“这个,是孤应承过的,孤能给你的。”

    即使不做太女了,也会尽全力给他最好的。

    桑宜垂下眸子:“侍知道。”

    知道她会给的,上次出发前,顾锦恪问他的愿望,他就猜到了。

    可是不过几日离别,他尝了其中滋味,就忍不住生了贪妄。

    顾锦恪轻笑一声:“知道就好。”

    别的她什么也给不了。

    话落,她下了马车,身姿秀挺,气质清冷矜贵。

    桑宜垂下眼,笑了一下,太女殿下真是无情呢。

    可是,他桑宜也只能知道了。

    人的贪欲是克制不住的,既然有了,他就要为此而努力。

    就像在宫里从一群侍人里脱颖而出那样。

    他细致的收拾了马车内的东西,然后下了马车,小跑着追上顾锦恪,行了个礼,然后在她身后温柔跟随。

    宫里为五皇女的招魂仪式热火朝天的做着准备。

    顾锦绣在贤贵君的昭贤宫里,刚刚饮下一碗珍贵的补血汤药。昨日还白皙透红的脸颊已经失了血色,手腕上更是厚厚缠着白纱。

    贤贵君又怒又心疼的看着她:“谁让你去接这个活的?”

    自家孩子自己知道心疼,他从一个小小的襁褓里将她养成如今这般大,不知花了多少心力,虽不是亲生的,却胜似亲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