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是一个深受女皇宠爱的四大贵君之一啊!

    可偏偏最是心软,也最是宠爱她。

    初战告捷,让她对接下来与五皇女的见面都充满信心,步伐轻快的往昭德宫去了。

    ……

    另一面,顾锦恪和荀己也来到了城郊外的皇陵,这里被一支禁卫军严密看守着。

    皇陵建造的富丽堂皇,毕竟这里是大多数皇族的埋骨之地。因此就连附近方圆都大手笔的铺了石板,远远延伸出去。

    顾锦恪和荀己远远的看了一眼,收回视线来,荀己环顾四周,确认了一下方向,然后伸手给顾锦恪指了一个位置。

    两人隔着雨幕对视一眼,俱都点点头,借着雨势和周围地形的遮挡,往荀己指的那个方向去了。

    那是皇陵岗亭位的视线距离之外,和守卫离的远,却也没出皇陵的青石板照拂的范围。

    只是这里明显疏于打理,靠着山壁,杂草丛生。

    荀己听了听四周声音,才放心在山壁上摸索一阵,然后找到一个天然绿植掩映的洞口,伸进手去微微转动。

    然后对顾锦恪微微颔首,两人又前行了一个弯折,又向着山壁摸索了一阵,这次竟然朝山壁里推进去了一块契合的严丝合缝的石头,然后仍是伸手进去轻轻转动。

    这次,她们脚下的石板便分开一个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荀己脸上轻松了些,当先跳下去了,顾锦恪紧随其后,待两人都落入洞口,这里的青石板复又合上,上面推进去的石块还原。

    雨水一冲刷,连浮尘也不见半点了。

    上面窄小,下面却宽敞,顾锦恪和荀己在弯弯绕绕的地道里脱了蓑衣,然后目标明确的朝着地道深处去了。

    她们再出来时,已经在一个无人荒败的屋子里了。

    荀己同她小声说话:“殿下,按照您当年的要求,这个口就重新多开了一个在这边院子里。”

    顾锦恪点点头,环视一周,这里面的摆设已经很接近梦里的太女殿下被圈禁的屋子了,看来她当年选的位置没有错。

    这里确实是她们皇室嫡系历来圈禁人用的院子。

    只是女皇那一辈的姐妹们死的死,乖巧的乖巧,因此这一片皇陵里的院子这些年是很荒败的,完全没有人气,只是看起来还算整洁,竟没有什么灰尘。

    外间经荀己仔细确认过没有人,顾锦恪才“吱呀”一身推开老旧的门。

    她站在廊下寻着当时太女的视角环视四周,最终才确定了原太女住的那间屋子的位置。

    她阖上门,顺着廊檐带着荀己往那边去。

    荀己虽然不知道殿下今日怎么忽然兴起要借着薛大人的掩护来皇陵,但她素来对顾锦恪从不质疑,因此很快让疑惑消散,抓抓头发,跟着顾锦恪去了另一扇门前。

    顾锦恪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忽然退了一步。

    这扇木门和刚才乍一看没什么区别,但顾锦恪记忆向来好,她凑近了一些,仔细看那花纹,略略一皱眉,这扇门上的花纹篆刻是……杏花?

    而刚才另一扇门上的是……梅花?

    她往后退了几步,看下隔壁的屋子的门,确认上面确实是梅花。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眉眼萦绕着疑惑,难不成是这院子里门还有人单独来换过不成?

    还换成了最不常用的杏花?

    只是这些不是她的主要目的,她只好掩下疑惑,推开门走进去。

    荀己在她身后踏进来,然后把门轻轻带上了。

    这边的布局和方位就和梦中太女的一模一样了。轻简朴实的很,顾锦恪走到梦里太女抄经的桌前,跪坐下去。

    如果书里的轨迹永远不能改变,她也无知无觉,那么她在未来的某一天,也会被圈禁到这里。

    也许会同梦中的太女一样,某时某刻在这里抄写经文,为自己的罪责忏悔,为先祖祈福。

    可现在不同的是,她提前很多年知道了结局,因此很快发现不对,然后在冥冥不可操控的时候,在可选择的范围内瞒天过海给自己准备了后路。

    那当时一无所知的太女呢?

    她抬起头直视对面的空荡荡的墙壁,仿佛又回到了梦里,看见了原太女的眼睛。

    那是她最熟悉的丹凤眼,但和她平日里的散漫淡漠不同,那双眼睛平静却温和,甚至露出了些释然解脱的笑意,直直的注视着她。

    顾锦恪便也坦然的回望过去。

    如果书里太女一生奋力挣扎,努力上进,仍然抵抗不过冥冥中的命运。

    她前期的风光无限也只是为了更好的衬托主角,甚至当要按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反击时,却像皮影人一样被操控着做出了完全违背自己意志的事。

    然后她的努力,她的愿景最终都成为了别人向上攀爬对照的踏脚石。

    她曾善待的子民谩骂她,对她寄予厚望支持者们失望的看着她。众叛亲离,甚至还要在史书里永远背负罪名。

    那她……

    真的能释然,能解脱吗?

    对面太女的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微微一笑,清尘脱俗的容颜竟然微微有些妖异起来。

    “殿下,有人!”荀己的声音低而短促,带着顾锦恪就地一滚,滚到了屋内唯一被帐幔遮挡住的床底下。

    顾锦恪眼里的恍惚消退,从复杂的情绪里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