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后可有可无的挥挥手,顾锦恪走不走无所谓,他反正是要留在这里,看着这些贱人的下场的。

    顾锦恪匆匆出宫,刚到宫门就看见了荀己。荀己一脸着急:“殿下收到信没有!”

    顾锦恪点点头,翻身上马:“走,去江府!”

    她要去看看江墨!

    荀己点点头,却又忽然拉住她:“殿下,我们先回府,再隐蔽行踪往江府去吧。”

    不然对江公子不好,对殿下也不好。

    顾锦恪皱了皱眉,只能点点头。

    两人驾马穿过京城,直直往太女府而去。顾锦恪回太女府换了一身衣裳,半点不停留,带着荀己换了一辆小马车,往江府去了。

    江府,陷入绝望的江太傅没想到能那么快又看到孙儿,她目光一亮,带了点希冀:“陛下回心转意了?”

    女皇派来的人被君后的拉走,江墨扑进江太傅怀里,身子不可抑制的发起抖来,眼泪簌簌而下,他摇了摇头:“我在路上遇见了君后,是君后让我回来的。”

    江太傅眼底的光啪的一下碎了,甚至她能猜出君后救江墨的因由,她惨笑一声,眼底染上些仇怨:“果然最是无情帝王家!”

    躲过了这一次,下一次呢?她这就写信联系其他人一起上书,然后明日就要长跪宫门,求一个公道!解除婚约!

    这皇家处处算计,无一处真心!江墨绝不能嫁进皇家!

    她看向江墨:“墨儿,明日,祖母为你讨一个公道好不好,我们解除婚约,以后离皇家远远的。”

    事情闹开了,女皇便不敢擅动江墨了,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学生眼中,若是江墨真的有什么事情了,到时候肯定会让人质疑女皇。等过两年风声消停了,女皇换了个人,她再带着江墨辞官归隐。

    江墨迟疑,如果离皇家远远的,那殿下?

    江太傅那么了解他,一时恨铁不成钢:“你还想着太女是不是?她现在是太女,未来是女皇!就会和现在的女皇如出一辙!你不能嫁给她!”

    江墨忍不住反驳:“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江太傅冷笑:“我从前也不觉得现在的女皇是这样的人!她年轻时候也是无数人追随,登上了那个位置,现在呢?”

    她跺跺脚:“而且你别忘了,不仅你有婚约在身,太女也有婚约在身!而且太女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她是太女的老师,自然看的清楚顾锦恪的韬光养晦。

    江墨垂下头,他自然是知道顾锦恪不简单的。也知道顾锦恪有婚约在身。他原本还有些妄想的。但是经此一遭,他的勇气消磨的差不多了,其实他已经没有想过要嫁给她了,只想远远看着她。

    因为今日即使什么都没有发生,也让他看的清楚,他远远配不上她,也没有能力站在她身边。

    顾锦恪是太女,还是一个处境颇难的太女。她需要一个能站在她身边的人,而他温吞胆小,性子瞻前顾后,颇多顾忌。

    在清城府,他凭借着青梅竹马的情谊赢了乔公子,但是乔公子追上来时他就自愧不如,因此拒绝了薛栾的邀请没有和他们一起同乘。

    而今日之事,也让他看清楚了自己的无力和软弱,他自知不得君后喜欢,若是解除了婚约,也会不得女皇喜欢,若他坚持和顾锦恪站在一起,他必定软弱的处处要靠顾锦恪保护。

    他自然也相信顾锦恪有能力将这一切都处理的很好。但是他一腔孤勇的爱意,却成为了顾锦恪前行的路上额外的负重。

    所以,他为什么还要让顾锦恪为难?

    让她去解除婚约,得罪其他臣子,伤害其他小公子?这于顾锦恪有什么益处?

    从始至终,只是对他江墨有益罢了。

    此时,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非但给不到顾锦恪半点助力,反而会成为他的拖累。

    他的骨子里从来只考虑了他自己,没有考虑过顾锦恪,所以不如趁现在,当断则断。

    他握紧拳头,抬起头来笑了一下:“祖母,孙儿知道了,从进宫的那一刻起,儿臣就决定与太女殿下划清界限了。”

    因为踏进宫门的时候,他就看清了这些。

    他想他的爱意变成助力。

    江太傅一愣,随即笑起来:“好!”

    江墨道:“祖母,孙儿先去沐浴洗漱了。”

    江太傅点点头。

    ……

    顾锦恪匆匆赶到江府,敲了敲角门,让下人前去通禀。

    下人虽然不认识她,但见她气度不凡,以为是慕名前来拜访的学子,还是匆匆向江太傅回禀了。

    江太傅原本不想见任何人,就想让人走,但是听见门房的描述,又不禁生了疑心:“带上来见见。”

    待在书房见到顾锦恪时她面色崩紧:“殿下大驾光临,老臣有失远迎。”

    顾锦恪先行礼道了个歉:“学生来为母皇做的糊涂事情道歉,然后想见见江墨。”

    女皇做的事情会寒了老臣的心,顾锦恪明白的很,不算她和江墨的事情,顾锦恪也不想朝野损失一个忠心耿耿的大臣。

    她弯身行礼,态度十分诚恳。

    江太傅看她一眼,笑了笑,眸子里水汽一闪而过,仿佛看见了二十年前的女皇,那时候女皇似乎也是这样稚嫩,这样诚恳的:“请先生助我,兴我大晋!”

    只是啊,那些记忆,始终只能是记忆了。

    她扶起顾锦恪的手:“当不得殿下如此大礼,殿下请起吧。”

    顾锦恪没有听她的托词,认认真真行了一礼,然后抬头看江太傅:“三皇女已经被贬为庶民,婚约也取消了,稍后太傅应当能收到消息,太傅能让我先见见江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