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女人喜极而泣的恶心神情,再看着少年关心的神色,他又忍不住有些后悔方才一怒之下的决定。

    那分明不是他真正的想法。

    他本应该,哪怕是打断那个人的腿,废了,把这个碍眼的女人解决掉,也要把对方锁在身边。

    西奥多冷下脸,书房里的书随着他剧烈波动的情绪纷纷开始震颤,仿佛地震了一般。

    这边,越洛刚将索雅送到旅馆。

    可门房却摇摇头,不让她进去,只指了指旅馆门口被仓促清出来的行李,对索雅无情道:“你走吧,我们店小,住不下了。”

    越洛倏地抿唇。

    不用想,也能猜得到应该是西奥多的安排。

    他看了看门房,拉住不甚理解、想要争辩的索雅,低声道:“没关系,我们再找别的地方吧。”

    索雅偏头看他,眼底满是难过。

    也对,旅馆的那个小房间是索雅这么多年,真正意义上的自己的小窝,是她所有安全感的来源。

    每一个角落她都极其用心极其认真地布置了。

    就这么突然地被赶出来……

    越洛抿唇,又莫名想到西奥多最后看他的那个近乎失落的眼神。

    他头脑微微混乱,暂时想不出该如何安慰索雅,只能为她拎行李。

    之后去索雅工作的地方,不出所料,索雅也被辞退了。

    这下索雅是真的忍不住了,坐在路檐上嚎啕大哭起来。

    越洛心底不是滋味地蹙起眉头,陪她一同坐了下来。

    坐了一小会儿,越洛脑子里始终一片空白,无法思考,忽地感到胸口处有些异样。

    他低头,是奴隶符的位置。

    越洛下意识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叮嘱索雅几句,而后便走进了一家成衣店的试衣间里。

    脱下外套后,他诧异地看见胸口处的奴隶符已经完全消失了。

    那狰狞的藤蔓图案被白皙的皮肤取代了。

    西奥多这是,打算驱逐他了?

    越洛愣了愣,并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高兴自由,反而有种风筝断了线的失落茫然感。

    他回到索雅旁边,带着她在一间小旅馆住下了。

    两间房,用完了他身上所有的余钱。

    夜晚……

    越洛躺在床上,明明睡眠向来很好,今晚却有些辗转反侧。

    西奥多能放过索雅已经是很好的结果,消除他身上的奴隶符,而没有伤害他也足够令他侧目。

    所以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在西奥多没有反悔之前离开这里,越远越好。

    这也是他之前想要的结果。

    可是……越洛说不清自己心里这烦闷是为什么。

    好不容易睡去,越洛也睡得极不安稳,在梦里眉头也依旧紧蹙。

    睡梦中,仿佛有谁轻轻抱住了他。

    像错觉,又像真实。

    越洛再度醒来,却不是在清晨,偏头,外面还是一片浓郁阴暗的血色。

    他迷迷糊糊的,想按一按昏沉的额头,抬手却听见了清脆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越洛怔愣,仔细辨别后,才惊诧地发觉是锁链。

    两只手腕,两只脚踝,都被牢牢地锁了起来,锁在了床上,无法想一点办法逃脱的那种。

    越洛睡意霎时全消散了,他迅速地打量着四周,虽然昏暗,但勉勉强强也能看清摆设的基本轮廓。

    “醒了?”传来房门打开的声音,与此同时还伴随着一声再熟悉不过的冷淡嗓音。

    越洛呆了一下,都来不及生气,只有疑惑,“你,绑着我要做什么?”

    西奥多走过来,坐到床边,在血月的光辉下,越洛看清了对方的神情——

    一贯的漠然中多了几抹偏执。

    “我后悔了。她可以走,你不能。”西奥多抬手,眸光沉沉,抚上他的脸颊。

    越洛闻言不由抿唇,心陡然跳快了一下。

    但西奥多看了,却以为他这是变相的拒绝,神色不禁有些阴郁与晦暗。

    他不再多言,将越洛骤然压回了床上,覆身上去,低哑嗓音在越洛颈间回荡:“不管你愿不愿意,你都离不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