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洛有些意外,穆里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回来,平常不是傍晚才会回?

    是有事回来,还是教会的事务今天已经处理完了。

    好奇抬头,对上青年那双淡然平静的棕眸,越洛心脏莫名加快跳了跳,忽然想起自己刚刚那个亏大了的决定,不由暗自腹诽。

    啧,这变态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守信,为了那个所谓的约定,他居然选了在这个副本停留到自然关闭的时候。

    穆里踱步过来,不知道是不是对他无比复杂的目光似有所感,在即将走近时停顿了下,而后才来到他身前。

    穆里俯身,双手撑在他所坐椅子的两边把手上,眸底若有所思,不紧不慢地朝他靠近。

    越洛不自觉往后靠,最后背都抵上了椅背,无处可退后他才不得不张唇。

    哪知正要开口,对方便闭眼吻了上来。

    柔软的舌尖侵入他的口腔,激起一阵阵酥麻,越洛还怔怔睁着眼,近距离地观摩了好小会儿穆里纤长分明的眼睫。

    现在还是白日,房间里被照得透亮,窗户那并未拉上窗帘,穆里的府邸与宫廷里的寝卧不同——

    穆里的府邸只有三层,这个房间在第二层,而宫廷里「她」的寝卧在高高的石楼上。所以,他们现在这样,有可能会被看到吧。

    越洛脑海里思绪翻飞,忽地下巴被对方提醒一般轻捏了捏。

    穆里深吻着他,修长手指捏过他下巴后没有离开,并且还滑落下来,到了他的颈间。

    感受到穆里细腻的指腹摩挲上了喉结,越洛被撩拨得神经紧了紧。

    他睫毛颤了颤,再无暇顾及其他。

    不知过了多久,穆里才放开他,直起身稍退了一步。

    穆里看着陷在椅子里的少年,他身上穿着英伦学院风的灰色毛衣与修身西裤,身形优美清瘦,因为被吻了良久,白皙的耳垂都变得晶莹绯红,令人蠢蠢欲动。

    而那原本卷长散落的金发,穆里不允许对方剪掉,所以越洛现在通常都会随意地扎起来。

    但饶是这般不以为意,越洛看上去仍旧耀眼又迷人。

    穆里垂落长睫,不知该怎么形容今天那种忽如其来的心悸,仿佛莫名担心少年会消失不见一般。

    所以哪怕今天的事务格外多,他最后也还是决定回来一趟。

    好在只是错觉。

    穆里没有说话,沉静地抬起对方的脸,拇指轻轻按在那温软的唇瓣上,轻柔地抚了抚。

    越洛睁着略微湿润的大眼睛看他,呼吸间还有几分接吻后的微喘,懒洋洋的也没有避开他的触抚。

    忽然,越洛听见穆里问:“你想离开这里吗?”

    “什么意思?”一瞬间,越洛还以为对方是在说离开这个副本世界,神经陡然绷紧。

    然而是他误会了。

    穆里抿了抿唇,声音低淡:“你想离开主城吗?去别的城镇游览。”

    想!

    越洛眼睛瞬时亮了,不过同时也有些疑惑:“我一个人吗?”

    “当然不是。”穆里脸黑了黑,“是和我一起。”

    越洛见状点头,“想,但你是主教,你哪有时间?”

    别说去别的城镇了,就是抽时间和他在主城里逛一逛都很难。

    闻言,穆里好几秒都没回话,就在越洛以为他这次也不打算回答时,穆里才慢慢开口:“我打算让位。”

    越洛以为是自己听错,愣了愣。

    但穆里居然难得耐心解释道:“嗯,之后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四处走走,怎么样?”

    越洛听了依旧半晌没能出声。

    他当然很乐意!

    之前闷在宫廷也就算了,现在因为身份缘故,依旧不能太过抛头露面。

    即便恢复了男装,大部分时间也不得不待在穆里的府邸里,要么就是稍稍在外面散散步。

    简直无聊透顶。

    所以他在这种乐趣严重缺乏的情况下,还能因为穆里而选择留下——越洛都觉得自己如此言而有信,实在是太高尚了。

    不过现在穆里居然会提出要从主教之位上退下来,还似乎只是为了要陪他四处游玩?

    越洛有些不敢置信。

    穆里这样是不是太、太草率了。

    越洛拧了拧眉,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而穆里见他一直没有答复,也并不意外,毕竟他前不久用了不少手段才从恩斯那里夺得这个位置,转眼间便主动放弃,任谁听都会无法理解。

    大概不会有人知道,他想要这个位置和这无上的权力,只是为了对抗那令人生厌的所谓贵族血统与平民之间的阶级鸿沟。

    但现在,他既然已经决定取消推行取缔皇室的这个决策,那再继续待在这个位置上便没有任何意义了。

    他也没有想法再留在那种腐朽肮脏遍布的教会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