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下三个月的租房合同后,越洛便将自己简单的行李搬了进去。

    躲在c市的这一个月里,他彻底安顿下来。

    尽管不能再继续上学,但他本身就会好几种语言,钢琴绘画也都有足以授课的水准,所以依然很轻松地解决了工作问题。

    他找的是一份同声传译的工作,平时主要负责在一些大型的国际会议上逐句翻译雇主说的话,有时也会被雇去当明星的随身翻译。

    每周只需要工作不到二十个小时,薪酬便相当可观。

    不过起初,因为他连同声翻译所需要的相关证书都没有,却被公司破格录取,这令一众同事都忍不住以为他是哪个关系户。

    但之后越洛出色的表现,以及掌握多国语言的巨大优势,他很快便成为了客户的首选,时薪剧增。

    这天,他刚完成上一个客户的单子,去公司时正好听见公司里一群同事,一改往日的埋头工作,正在难得热烈地讨论:“真的假的?!那个模特超级有名啊,不是应该有长期合作的翻译吗?”

    “对啊,但是听说这次被邀请去y国走秀的时候,那个翻译不巧生病了,这不就得临时雇用翻译嘛!”

    “哇那真是大发了,我之前从杂志上看那个模特才刚成年啊,但是身材气质真的是让人喷鼻血。要是能被选上,简直要幸福死了!!”

    “何止何止,那边开价也是相当阔绰,至少能赚到平常的五倍,不过要求肯定也不低,唉,赶紧祈祷一下看老天爷给不给个机会吧。”

    越洛听着,默默眨了眨眼,五倍薪酬啊,有点心动。

    他坐到自己的办公桌后,刚放好东西,便看见上司走进来叫他道:“越洛,你过来一下。”

    越洛点头,顶着所有同事的目光,拿着随手记的本子敲门进了上司办公室。

    “来来,坐下。”上司是个中年谢顶的男人,说话从不拐弯抹角,“这里有个大单子,我想了一下,还是交给你。这门语言就数你最熟练,发挥也特别稳定,最让我放心。你要不现在看看客户资料吧?”

    越洛自然不会拒绝,接过来翻了翻,随后身体有些僵住。

    怎么、会是沈逾那家伙?

    对面男人还在说:“不过,你也做好心理准备,毕竟对方团队同时也在接触其他翻译公司的人才,不一定会最终录用。”

    越洛瞬时愈发紧张,绝对不能被录用,不,最好连接触也别接触。

    他暗下决心,将资料轻轻推了回去道:“经理,我,我忽然想起之后需要回趟家,没有办法接这个单子了。”

    男人霎时愣住,宛如熄了火一般哑声,半天无比惊诧错愕道:“可,可这是个绝好的机会,你想清楚!”

    而且,他都已经把资料给递上去了!

    但对面,越洛肯定地点了点头,略带歉意又无比淡定地看着男人。

    而另一边,沈逾正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平躺在床上,面无表情地咬着烟,深冷的混血轮廓宛若覆有一层寒冰。

    越洛……

    想到这个名字,他几乎要把烟给咬断,眸光极森冷。

    楼下的书房里,那些书和试卷都被他烧得一干二净,可脑子里还是不停回旋着这个可恨的名字。

    甚至不得不靠重新工作,好让自己从这种可笑的状态里暂时脱离。沈逾牙齿咬得咯咯响。

    手机响起了不知多少遍,沈逾终于不耐烦地接起,那头立马传来经纪人颤巍巍的声音道:“小少爷小少爷!您可先别急着发火,有件大事!”

    沈逾冷声:“别来烦我。”

    现在什么事他也不想听。

    沈逾眸光冰冷冷的,正要将手机彻底关机,便听见对方急促道:“小、小少爷等等!您之前不是要找一个叫「越洛」的人吗?我在这次一家公司递上来的翻译个人资料里看到有一个同名的人了!”

    “什么?”沈逾倏然一顿。

    手指无声攥紧,他眸底的漠懒顿时一扫而光,转而迅速地凝起,沉冷而阴郁地问道:“他资料呢?”

    “已经发过去邮箱了,您看看。”

    沈逾立即坐起,打开最新的一封邮件,心怦怦跳着,看着逐渐加载出来的对方照片,瞳孔仿佛一点点在放大。

    一寸照片上的男生肤色白皙,五官清朗,微微笑着,睫毛又浓又长,没有了眼镜与刘海的遮掩,清澈的少年气无比蓬勃。

    让人看着,就很想做点什么来打破这宁静安谧的表象。

    沈逾从一开始的惊喜,眸光渐渐晦暗阴冷。好几分钟后,他唇边划开一抹危险的弧度。

    他指腹用力地摩挲着屏幕里,神情开朗的男生照片,低低嗤笑了下。

    就这么安心地开始新生活了么,老师……不知道要么就藏好了祈祷一辈子别被找到,要么就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消息这种东西,一旦有了裂口,哪怕再隐秘,便会不胫而走。

    继沈逾收到消息后,顾修与乔彻也迅速得知了越洛所在的地点。

    三人心底都勃发着烈烈怒火与莫可名状的强烈欲望,各自准备出发前往c市逮人。

    沈逾打电话给经纪人,森冷叮嘱道:“记住了,不要惊动他,让人好好盯着,别让他又跑了,不然你就等着。”

    那头经纪人忐忐忑忑地连声应下,挂断电话后不由愕然唏嘘:好可怜,也不知道这个人是怎么惹到这个小祖宗了,听这架势感觉这小祖宗不把对方弄死很难收场。

    当晚,越洛回到自己的公寓后,莫名一直心神不宁。

    虽然及时拒绝了经理的安排,但再次听到「沈逾」这个名字,想起那三个不好惹的精神意识,他浑身还是止不住地有些紧张起来。

    晚上也无心再做饭,他便索性下楼买点吃的。

    可刚出电梯口,越洛便直觉有人在盯着自己,一股不舒适的目光萦绕感,一时间令他心中警铃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