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洛拧眉,不解其意,下颔因顾修愈发的倾近而加剧绷紧,直到两人鼻尖与唇瓣的距离都缩到了不到半指。

    越洛额上微绷的青筋,映在白皙剔透的肌肤里,忍耐地跳动了一下。

    他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想顾修那是要去哪,又想要做什么,满脑子里此刻只有一个心惊肉跳的疑问:

    难道顾修真的要在这种有人的时候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

    绝对不行。

    越洛喉结微滚,继续往后靠了靠,直至后背紧贴上了车门。

    公路上,车子行驶得快速又平稳,只是越洛此时因顾修的压迫,而全然无法注意窗外的景象。

    在车子逐渐停下,司机忽然恭敬提醒一声「少爷,到了」,随后熄火的时候,越洛怔怔然还有些回不过神。

    而顾修其实也并未对他做出什么实质的事情,这不禁令越洛暗中长出一口气。

    垂眸等着顾修渐渐后退,两人距离慢慢拉开,越洛才终于能放松点,转头看向车窗外。

    可刚一看见,越洛便愣住了。

    他们这是到了海边么?

    不远处便是一片无人的白色沙滩,还有蔚蓝的海波一层层卷涌上来。

    虽然景象令人感觉赏心悦目,但是结合现下的处境与顾修的性情,越洛莫名打了一个寒战。

    肯定没有什么好事在等着他。

    越洛条件反射一般,再度看向顾修,后者眸光平静无澜,看不出丝毫端倪。

    没几秒,顾修敛眸,淡然出声:“下车……”

    越洛闻言欲言又止,没有立即动作,微微有些疑问——所以有没有可能,顾修是要直接把他扔进海里?

    越洛无意识地舔了舔因紧张而格外干燥的唇瓣,余光倏忽瞥见司机遵命地下车,径直走向了距离不远的公路。

    公路上空空荡荡,路旁虽然风景优美,却荒无人烟,只停着一辆突兀的黑色车辆。

    那辆车似乎是特意停在那等待的,等到司机上车后,公路上那唯一停留的车辆便也开走了。

    越洛一颗心瞬时不由自主提起来,他竭力面上不显。

    “顾修?”越洛轻声问。

    “怎么,现在不叫学长了?”被叫到名字的人微微弯了下眸子,神情温和,语气却携着令人紧张的戏谑。

    平时那极具有迷惑性、清隽又淡雅的气质,此刻泄露出一丝本质的危险。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越洛心神微颤了颤,好不容易稳住心神。

    他声音压得低而隐忍道:“学长,你要怎样才能解气?”

    一边说着,越洛的身体还一边默默往车门那又凑了凑,直到已经完全没有缝隙可贴了,才不得不停下。

    顾修自然看见了他这幅唯恐避之不及的模样,唇角随意地勾了勾,眸底却更加泛起冷意。

    越洛看得微微有几分提心吊胆,好在他维持住了表面的平静。

    “上一次……”顾修眸光沉沉地盯着他,忽而开口,“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说过的,补偿,现在是不是该履行了?”

    越洛呆怔了下,良久也没能消化过来。那,那只是他随口一说啊,完全没有能当真的成分的好不好?

    也许是看出了他拼命想赖账的情绪,顾修继续沉冷道:“或者还有一个选择。”

    “什么?”越洛下意识急急问,宛如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现在做个决定,要我现在把你送去哪里?”顾修古井无波地看他,“乔彻,还是沈逾?”

    在越洛没有多余的精力注意的时候,他轻缓倾身,双手撑在了越洛的身体两侧。

    言语之间有惑人的灼灼吐息,肆意扑洒在越洛的下巴与敏感的耳垂上,引起越洛身体里一阵阵不可抑止的战栗。

    但顾修在说什么?

    乔彻和沈逾,都没有好到哪里去好吗。

    越洛心底咯噔,如果放在之前,他毫不犹豫会选乔彻,可经历了之前那可怕的被捆绑的遭遇之后,他坚决不会回去的。

    至于沈逾……越洛脑海里走马灯一般想起自己做的亏心事,神情逐渐复杂且微妙起来。

    怎么说,哪个选项都很要命。

    越洛沉默着看向顾修,半晌别开视线,心底其实完全不抱希望道:“有第四个选项吗?”

    顾修肯定会回答没有,越洛忍不住暗自叹气,咬咬唇,还是透过顾修,看向他身后的公路,思索着要如何才能再度摆脱这三个危险分子。

    哪知,下一秒听到的却是对方再沉静不过的一声:“有……”

    “嗯?”越洛惊讶。

    “但你大概连听也不会想听。”顾修那张俊雅的脸上,忽而掠过一抹极微小的笑意。

    越洛闻言愣了愣,疑惑抿了抿唇瓣,几秒后脑海里忽地闪过一个理论上绝对不可能的猜测,他脸色微微变化。

    “猜到了吗?”这期间,顾修一直不错眼地观察着他的表情,见状抿了抿嘴角,仿佛终于有一丝愉悦地凑近他。

    顾修贴住他耳畔,嗓音充斥着漫不经意的蛊惑,几乎一字一顿道:“如果不好好做出选择的话,后果会是三倍哦,学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