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聿与扶霁对视一眼,暗自潜过去。

    那处多是各大宗门的内门弟子,为首那两个像是神意门和百御门的弟子。

    薄聿二人才近前,就听见其中一人道, “……十年前丹鉴门温墟将陵阳墟境搅得大乱,据可靠消息道, 这里边的阵法早就乱了,那温逍大概是知道些什么隐情,否则又怎么会大动干戈请诸位前来。”

    另一人紧接着他的话, “机缘伴随危机, 诸位要想这一趟来得有价值, 便需找个带路的。”

    “带路的?”有人疑惑。

    “你的意思是……丹鉴门?”

    “自然, ”百御门的那修士笃定道, “当年温墟看似一无所获, 但谁知他瞒了多少, 只看那温逍, 幼时可没听说他资质上佳,但偏生他修炼一日千里, 如今已经是元婴修士……”

    “千年来,天赋是一回事, 可机缘是另一回事, 焉知这陵阳墟境是不是我等的机缘?”

    一番话循循善诱, 句句都戳中诸人的软肋。

    终于有人开口, “道友的意思是让我等将丹鉴门的弟子抓起来,好做引路人?”

    “我可未曾这样说过,”那人隐晦地笑笑,“诸位如何做可与我无甚干系,只是大家都为利来……”

    说完他与身边那人离开。

    留下的各宗门弟子面面相觑,一时谁也不好先开口。

    但最终抵不过利益驱使,交换了视线后边便分头离开。

    薄聿靠着树,微微蹙眉,“这百御门和神意门到底在打什么鬼主意?先前在墟境之外便鬼鬼祟祟的。”

    “那二人是一起的,百御门和神意门有心设计,丹鉴门弟子却一无所觉。”扶霁闭眼,不过片刻复睁眼,“距此三里处有丹鉴门弟子,另外有数十分散,似乎在寻温宗主。”

    “温逍?”薄聿一想就明白了,“看来温逍这一遭也不易,只是我一直好奇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这陵阳墟境里到底有什么机缘?”他指尖捏着一张符,扶霁看着那符燃尽,“没有任何灵力波动。”

    他们二人同时想起那会儿红浒化形时灵力波动,薄聿唇角扯了下,“整个墟境的灵力波动都不及他化形时的那点,料想各宗门方才被轻易煽动,也是感知到了这点。”

    扶霁点头,“墟境入口灵力四窜,但与其他墟境的情况区别不大,只是一进入这里才能觉察出不对劲。”

    薄聿想了想,又招出一张符,“红浒守在入口处根本不够,墟境的出口也不知在哪里,若是之后出现什么变故,这里边的人也不知能离开几个。”

    “温逍或许知道些什么。”扶霁与薄聿对视一眼,“便先去寻他,务必赶在百御门和神意门之前。”

    *

    在进入墟境前,温玉分明记得扯着薄聿一起进来,而且他身上还有自己留下的符咒,却不知为何等他找回知觉,这里只有他一人。

    而且地方也与他设计的大相径庭。

    直到一连窥见几个各宗门的弟子,他才松了口气。

    看来……那几个人应当都进来了。

    他一时找不到那几人的踪迹,便循着人多处的地方走,只是……不知何时身后多了一个人。

    “出来!”温玉转身,看向对面某一处。

    “我若想要杀你,你现在早已尸首分离。”那人走出来,不是别人,正是那会儿踪迹全失的程岳。

    只是进入墟境前,这程岳尚且还是一身月还宗的道服,这会儿他却一身玄衣,颈侧一道符纹隐入衣领,整个人透着一股邪气。

    温玉警惕地盯着他,“先前我二人可是说好了,你要助我拿下丹鉴门,可你却抽身离开,让我一人与他们对峙,若非我手里还有几个救命的东西,现在早就没了命。”

    他怒气冲冲,恨不能与这人就此分道,但是他还是忍下一口气,心想之后离开墟境说不准还会需要这人襄助,便只是问罪,言语间留了一线。

    可孰料程岳冷嗤,“你当真以为是自己运气不错,得了机缘么?”他看向温玉腰际,“那些东西若无人刻意叫你看见,你以为怎么会出现在你眼前。”

    “不过一条暂时堪用的狗而已,你还以为自己当真能坐得上丹鉴门的宗主之位吗?”程岳面上尽是轻蔑,温玉还从他眸底窥见一抹杀意,“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程岳一步一步走过来,温玉下意识就要后退,但却一步都迈不出去。

    他骇然地看着程岳接近,终于露出一抹惊惧之色,“我能帮你!”

    “你不能杀我,这墟境里除了我没人能帮得了你,那温逍诸人都不是好相与的,而且墟境里边情况不明,你若杀了我便没有人帮你探路了!”

    程岳不语,伸手掐住温玉的脖颈,“你说得倒是有道理,只是我这人素来厌恶自作主张的,你若再擅自动手……”他收紧力气,温玉只觉一股窒息感,他艰难地开口,“我……我不,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