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宫禁变得异常森严,宫里宫外基本断了联系,再也没有出现过后宫轶闻传遍京城的情况。

    就算依旧有人向外传消息,那也绝对不敢像从前那样光明正大的放在明面上来说。

    周美人也跟着失宠了,后来她才想明白,自己失宠一点都不冤。

    皇帝的独宠惹来诸妃嫉妒,她们将消息传了出去,意图通过前朝向皇帝施压,狠狠打击出身寒微却又简在帝心的周美人;前朝的那些老臣也想试探试这位刚登基的皇帝的底线和手段;

    双方一拍即合,但没想到竟被皇帝借题发挥,事后那些老臣也回过味儿来了,皇帝莫不是故意独宠周美人做局?

    如今后宫流言如沸,都说苗贤妃害死了张昭仪,可这些流言不仅很难传到宫外,哪怕真的传了出去,听过的人也只会故作,否则会死很多人。

    皇帝真的会以窥伺帝踪之名大开杀戒。

    作者有话说:

    [注]:套用了唐代后宫品级划分

    第6章 大奸似忠

    “怎么样?皇上有下旨申斥贤妃么?”贵妃又一次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她的侍女耐着性子回答道:“启禀娘娘,贤妃未曾受到申斥。”

    贵妃一听这话,脸色立马就阴沉了:“苗氏那个贱人,也不知给皇上灌了什么迷魂汤,竟一味的偏袒她!”

    侍女瞥着她的神情,忙劝道:“娘娘,咱们还是先想想怎么收尾吧,若是让皇上知道了您又在捕风捉影,怕是会大事不妙。”

    贵妃冷冷一笑:“这次可不是本宫无中生有,长乐宫的钉子传回了消息,昭仪之死确实与贤妃有关,贤妃派人不知和张昭仪说了什么,竟活活逼死了她。”

    “本宫就不信了,皇上真的有那么冷心绝情,会对伴驾多年的张昭仪无动于衷!贤妃得意了那么久,也该杀杀她的威风了!”

    贵妃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是恼极了贤妃,在她眼里看来,贤妃的出身也就那么回事、长相也不出众、性格还十分乖张古怪。这样一个无才无德无貌之人,怎么就能独得乾坤恩宠呢?

    后宫没有皇后,贵妃就是嫔妃之首,可皇帝却越过了她,将宫权交给了贤妃。她心中不忿,在背后抱怨了几句,皇帝却为了贤妃而斥责于她,以至她心里一直都憋着口恶气,不吐不快。

    贵妃越想越是愤怒,伸手从盘子里抓了个红彤彤的苹果,大口大口啃了起来,似是把那苹果当做了贤妃。

    侍女见状,唬了一跳,急忙劝阻道:“哎呦喂,我的好娘娘,您要是想吃苹果,奴婢帮您削成小块慢慢吃,这么囫囵的啃,可别伤了牙!”

    贵妃当即柳眉倒竖:“我就是要啃着吃!”

    ……

    夜幕降临时,淑妃正准备梳洗就寝,她的侍女突然脸色古怪的走了进来,声音中带着一丝压制不住的笑意:“贵妃说她可能怀孕了。”

    淑妃挑了挑眉毛,脸色也变得古怪了起来:“她又怀孕了?这次是因为啥?”

    侍女彻底忍不住笑了:“听说贵妃今日不知与谁怄气,晚膳时啃了两个猪蹄子,结果吃撑了犯恶心,就以为自己害喜,忙去请了太医,最后太医给她开了一瓶山楂丸。”

    淑妃很是无语:“贵妃一直都是这样,一把年纪了,还像个小孩子似的,隔三差五就要闹一出笑话来,她这都多少次了?”

    侍女道:“贵妃也是求子心切,若是有了子嗣,贵妃说不定能坐上那个位子呢。”

    淑妃卸下了头上的点翠金步摇,眼底闪过一抹黯然:“当今圣上可是个乾纲独断的性子,若是他不想立后,生再多孩子都没用。”

    侍女猛然惊觉自家娘娘也没有子嗣,便立刻转移了话题:“被贵妃这么一搅和,张昭仪丧礼上的那点悲伤气氛全都一扫而空,再过不久,怕是都没人能记得她是谁了。”

    淑妃随意的将步摇丢进了首饰盒,语含轻蔑:“你大可不必同情张氏,她那是自己作死。”

    侍女有点好奇:“娘娘是指……禁书?”

    提到禁书二字,淑妃便多说了几句:“张昭仪自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就罢了,她竟然还偷偷塞给仙惠公主看,这不就是自寻死路么!”

    “贤妃向来聪明,就算她真想弄死张昭仪,也绝对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本宫瞧着,八成是皇上容不下张昭仪了,所以张昭仪才会干脆利落的‘暴毙’,至少死后还能保住她的位分和颜面,不至于让娘家丢脸。”

    侍女也是颇为唏嘘:“若真是如此,张昭仪当真糊涂啊,好日子过久了,自己非得给自己找不自在。只是可怜仙惠公主,不知受了禁书多少影响,性子还能不能掰回来。”

    仙惠公主是皇帝目前唯一的女儿,她生母早亡,张昭仪为人和善,又喜欢小孩子,就经常照顾公主,仙惠公主也喜欢往长乐宫跑。

    只是可惜了……

    “女诫那种东西,分明就是残害女子的毒物,不知为何,却有那么多女人喜欢自轻自贱,还希望别人也和她们一样,莫不是脑子里进了水?”淑妃愤愤不平。

    侍女接着她的话茬说道:“奴婢听说,著作《女诫》之人,也是个女子呢。”

    淑妃叹了口气:“说起来,贤妃与此事还真有点瓜葛。”

    ……

    尚未成为贤妃之前,苗沂贞也受过不少苦。

    她是靖恪侯的庶出女儿,生母谭姨娘还算受宠,按理来说,她的生活本应该很不错。

    但事实上,苗沂贞的童年就是一场灾难,谭姨娘时常以女儿生病为由邀宠,想要趁着年轻,生一个儿子出来。

    以病邀宠是个行之有效的手段,谭姨娘肯定不会让自己“病”了,因为病了就不能服侍靖恪侯了,那还怎么生儿子?所以只能让女儿生病。

    病自然是真病,否则若是被人拆穿,那可就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因此,靖恪侯府的所有人都以为苗沂贞生来便是个体弱多病的,而谭姨娘也趁机将自己的慈母人设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是苦了苗沂贞,从记事起,各种汤药补药就没离过口。

    还是奶娘于心不忍,将真相告知了苗沂贞,起初她并不相信,直到奶娘带着她亲耳听到了谭姨娘与心腹之间的对话,她不信也得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