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晚,元朔自然又是在偏院中睡得。

    这偏院中,每一个都是他与长公主亲自挑选出来的人,绝不可能将消息泄露给旁人,自然也不会有旁人知道这场婚姻中的隐情。

    可是,这个旁人中自然是不包括长公主的。

    听着儿子第二日睡在偏院,长公主冷淡的脸上露出了几分忧愁来。

    她那般荒唐的理由子悠都肯答应,却怎么也不肯同谢琢同房。

    是不喜欢?还是……

    为了儿子万分之一好起来的可能,长公主出了不知多少昏招,如今也不例外。

    “你和阿琢,昨日是分开睡的?”依着长公主的性子,以往是从不过问这些事情的。

    故而,在说这些的时候,脸都是涨红的,哪还有从前的端庄冷淡模样?

    元朔瞧着这样的母亲,心中觉得好笑之余,还有几分叹息。

    若非是为了他,母亲怎么可能成了这般模样?

    不过,越是这样他便越要规劝母亲,以往今后母亲在他去世之后做出什么不可控制的事情。

    这对谢琢不好,对母亲自然也不好。

    “母亲。”元朔抬头看着母亲,神色严肃又轻柔,不带半点的怒气,却显得有几分残忍:“别再这样了,没有半点作用的。”

    他这副身子,所谓的冲喜又能有什么作用?不过是些心理安慰罢了。

    “我不喜欢男子。”见长公主依旧有些不死心,元朔只能再下一副猛药:“自然不可能和谢琢发生什么。”

    他指尖颤了颤,轻声道:“更何况嫁给我本就是他受了委屈,我怎可因为一己之私对他做什么?”

    “我将谢琢,是当成弟弟的。”

    “若是真的对我好,那便请母亲在我去了之后,好好对待他吧。”

    他这一番话冷静又冷酷,对于自己的生死更是没有半点的在乎,让长公主眼圈彻底红了。

    “孽子!”她如此开口,声音中却是带着一丝哭腔。

    第916章 冲喜男妻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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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便是她的债孽!

    如今,他竟对那唯一的可能是如此的想法。

    弟弟?

    他亲弟弟尚且成了那模样,谢琢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而来的弟弟……

    长公主恨不得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可这些年的教养却不允许她如此。

    她指尖重重揉着额头,半晌后才叹道:“是我错了。”

    是她不该抱着那些怪力乱神的思想,不该逼迫儿子在生命中最后的时候都不开心。

    “子悠,”她望着冷酷又冷静的儿子,忍住眼中的泪:“你想如何,便如何吧。”

    “等到那一天……”她深深吸了口气:“我会好好对待谢琢的。”

    这便是她对于儿子的承诺。

    元朔知晓自己身子不好给母亲带来了多大的痛苦,以往他都是不肯如此将这些话说与母亲听,只顺着她做些无伤大雅的小事情让她开心。

    可现在,他却惹得谢琢不开心了。

    扪心自问,若是谢琢真的同元斌有半点关系,甚至不如现在一般讨喜,元朔这番话是不会说出来的。

    他不会管自己死后的事情,历来手中人头无数的暗卫统领,更不会在意旁人的死活。

    他如今这般,不过就是因为在意谢琢罢了。

    那样一个如同太阳一般的人,若是因着他的死亡人生便被蒙上一层阴影,未免有些太可惜。

    元朔对着母亲笑了笑,轻声道:“母亲,我走了。”

    他没有许多时间来耗费,在生命的最后时间中,他要一切都安排好才对。

    长公主瞧着他的背影,眼睛一酸终究落下了泪来。

    身旁的嬷嬷连忙上来哄她,然后顺着元朔的话让她在今后将谢琢认为义子。

    商贾之子披上长公主义子的身份,无疑是一个极好的保护伞。

    谢琢还不知道天上一个大大的馅饼朝着自己砸来了,正躺在床上烙饼,不肯起床。

    侍从瞧着床上辗转反侧就是不肯起床的世子夫人,神色中焦急无比:“夫人,您不想起来,好歹吃个早膳啊!”

    这般饿,岂不是要将人饿坏了?

    而且世子出门之前,已经命令他们让公子用餐,他们没有达成可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