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柳飞絮在,张溏远和杨隽述自然不会被欺负。四个大汉虽然魁梧,但按身手来说,他们加起来都不是柳飞絮的对手,不过是蛮力厉害些罢了。

    柳飞絮将他们打跑后,张溏远和杨隽述才松了口气。

    张溏远和杨隽述同时拱手,异口同声道:“多谢嫂子救命之恩!”

    柳飞絮笑道:“举手之劳而已。”

    她牵着马继续往前走,那两人立马跟上,像是好奇般左右打量着她,眼神有些意外,亦有些惊喜。

    他们都没想到柳飞絮会忽然回到京城。当初听说陆川寒他娘给了柳飞絮一封和离书,柳府举家搬离京城后,他们还以为她不会再回来了。这会儿见到,倒是莫名有些亲切。

    察觉到他们的视线,柳飞絮挑眉:“为何那样看着我?有话就说,有事就讲。”

    张溏远和杨隽述相视一笑。

    张溏远问:“嫂子,你这次回来是做什么的啊?”

    杨隽述问:“你是回来祭拜川寒的吗?”

    两人的话同时说出口。

    张溏远脸上的笑容在听清楚杨隽述说的是什么的时候瞬间僵硬。他猛的回头等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却压低声音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是不是找揍?!”

    杨隽述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尴尬一笑,连忙改口:“那个,嫂子,我的意思是,你回来的有些突然,我……”

    “好了好了!”张溏远抬腿就朝他的脚踩了下去:“你别说了,闭嘴吧!”

    杨隽述吃痛,疼的蹦跶了两下。

    柳飞絮说:“那也不是不能提的事,不必如此紧张。”

    张溏远一愣。

    柳飞絮又道:“这次回来其实是想看看夫人的,要是有时间,再去看看他吧。”

    张溏远抿了下唇,知道柳飞絮口中那个“他”指的是陆川寒。

    他连忙说:“你不是要回肃远侯府吗,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跟你一起过去吧,我们也好久没去看看侯夫人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柳飞絮顺势询问:“听说侯夫人怀有身孕,可是真的?”

    “真的啊,”杨隽述抬手搭上张溏远肩膀:“不过侯夫人身体不太好,现在肚子越来越大了,听说连走路都有些吃力呢,如今已经是天天待在府中不外出了。”

    柳飞絮抿了下唇。看来容乔跟自己说的都是真的。

    只不过,现在侯夫人怀孕大约六个月,就算肚子变大,也不至于大到走不了路的地步。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还是得亲眼去瞧瞧才能确定。

    去肃远侯府的路上,张溏远又问她:“嫂子,你这次回来,还准备离开吗?”

    “我爹和惊远还在凉州呢,自然是要回去的。”

    “那你准备在京城待多久?”

    “还不知道。”

    若夫人无事,应该就是等师傅那边确定完师兄的消息后就离开。

    若是夫人真的情况严重,也许会多待一段时日。

    三人在肃远侯府前停住。

    府前侍卫认识张溏远和杨隽述,连忙行礼。但他们是在柳飞絮离开后才来侯府当差,因此并不认识柳飞絮。

    张溏远道:“侯夫人在府中吗?”

    “在的。”

    “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们来看她了,另外,还有一个她会很高兴看到的人。”

    侍卫有些为难:“张公子,您有所不知,夫人近日身体很不舒服,侯爷特意吩咐不见客。还有,白小姐也说了,现在夫人需要静养,没有什么特别要紧的事,就不要去打扰夫人了。”

    “可是……”

    “白小姐?”柳飞絮出声:“白若竹吗?”

    侍卫点头:“是的。”

    “……”

    柳飞絮眼神顿时变了,双手不自觉握紧成了拳头。白若竹怎么会在肃远侯府照顾侯夫人?真是奇怪!

    她说:“我要进去,拦住他们。”

    侍卫疑惑,张溏远和杨隽述却知道那话是对他们说的。

    柳飞絮往里面走的时候,侍卫要阻拦,他们俩立刻笑着把侍卫拦下,让柳飞絮能够进去。

    张溏远说:“说真的,你们拦下她,一定会后悔的,听话,别动,就站在门口守你们的门啊,有事我们担着!”

    然后和杨隽述一起跟在柳飞絮身后进了侯府。

    侍卫满脸疑惑,还是不明白张溏远说的是什么意思。

    柳飞絮依然记得肃远侯府内的路,直接去了容净丹所在的院子。路上遇到了几个丫鬟,她们看见柳飞絮的时候,没有阻拦,反而是震惊,像是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张溏远和杨隽述是男子,不方便进去容净丹的院子,便在院门口等着。

    柳飞絮要推门进房的瞬间,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

    柳飞絮眯了下眼,眼神冷淡,且满是警惕。

    白若竹看见柳飞絮,脸上表情诧异,眼里的错愕更是明显,展露无遗的露在柳飞絮的眼前。

    “怎么是你?”白若竹抓着门,想要关门,却被柳飞絮抢先一步上前,手脚并用挡住,而后一用力,便推开了那扇门。

    “你干什么!”白若竹喊出声来:“简直放肆!你当肃远侯府是什么地方!”

    屋子里的容净丹在侍女的搀扶下从里屋走出:“怎么了?为何吵吵闹闹的?”

    白若竹连忙转身跑过去:“夫人,您看这个没教养的女人,一点儿也没礼貌,居然不管我的提醒强行推门进来。您都没答应她进来呢,她竟然就这样大胆的踏进了您的房间。”

    容净丹抬眼一看,而后愣住。她眼神有些闪烁,像是难以置信。

    “飞、飞絮?”容净丹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真的是你吗?你回来啦?”

    柳飞絮走上前,从侍女那里接过容净丹的手,小心翼翼握在自己手里:“是的,夫人,我回来了。”

    容净丹握紧她的手,笑容里满是喜悦与愉快。

    “好好好,你能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白若竹紧皱起眉头,满脸写着不高兴。她走到容净丹身边:“夫人,您怎么……”

    “好了,”容净丹打断她的话:“白小姐,你不要不懂事,飞絮是什么身份,她来我房间,有什么不行的?”

    “她是什么身份?”白若竹忍不住冷笑一声:“夫人,她已经不是肃远侯府的儿媳妇了,和离书都给她了!您忘了吗?”

    容净丹脸上笑容一僵。

    柳飞絮却淡然道:“和离书我已经撕了。”

    容净丹睁大眼睛,满是诧异。

    白若竹亦是不可置信的望着她。

    “既然是和离书,定然得双方签字画押后才算数,我从未在那份和离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更不曾画押,那所谓的和离书自然是算不得数的。”

    柳飞絮望着白若竹,一字一句,又道:“我如今仍然是以肃远侯府小侯夫人的身份站在这里,你一个外人,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你!”

    “你可以选择自己出去,或者,我把你丢出去。”

    “……”

    白若竹闷“哼”了一声,愤然离去。

    容净丹望着柳飞絮,难以掩饰自己的高兴。当初将和离书给了柳府,他们一家离开京城后,她就没想过那么快就能再和柳飞絮见面。她甚至觉得再也无法和柳飞絮相见。

    她握着柳飞絮的手,紧紧的,像是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处开始说起。

    柳飞絮也握住容净丹的手,只不过另外一只手按住了她手腕位置,像是在为她把脉。

    柳飞絮虽不大懂医术,但皮毛一些的脉象还是可以诊出来。而容净丹的脉象……柳飞絮蹙起眉来。

    容净丹回过神来,略有疑惑:“飞絮,你这是做什么呢?”

    柳飞絮松开手,笑了下:“夫人可介意去外面站一会儿?”

    “啊?”

    容净丹和她的侍女都被柳飞絮请出了房间,房门关闭后,她一人在房中四处寻找着什么。

    容净丹站在外面盯着那道紧闭的房门,眉头不自觉皱在一起,又是疑惑,又是担忧。

    约摸片刻后,柳飞絮从房间出来。

    “飞絮,”容净丹扶着肚子走过去,眉头紧锁:“你在我房间找什么呢?是不是里面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没有,就是检查一下,以防万一。”

    “真的?”

    “真的。”

    柳飞絮笑着,神态自若,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撒谎。继而她又道:“不过夫人,你这房间太闷了,想来总是关闭门窗,这样很不好,这几日还是换个房间住一下吧,等这边房间换气结束后,再回来住。”

    容净丹似乎想问什么,但柳飞絮已经转过身去,没给她适合询问的机会。

    她心中虽有疑惑,但她相信柳飞絮,也就没多问。

    待到容净丹被安置去新的房间歇下后,柳飞絮找到容净丹身边陪伴了多年的侍女兰秋去僻静处说话。

    她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胭脂盒的小盒子,打开来,是一层浅色的灰,仔细闻,隐约还能闻见些许花卉混杂的香味。

    “兰秋姑娘,这是我从夫人房间的香炉里找出来的,你可知道这是什么人送的?”

    “这是香炉里的灰?”兰秋蹙了下眉:“自从白小姐来侯府照顾夫人,夫人房中许多事都是她负责,这香炉里放置的香,应该也是白小姐放的吧。小侯夫人,香炉里燃的香有什么问题吗?”

    “自然是因为有问题才拿出来的,”柳飞絮将盒子盖上:“这是一种混香,里面掺杂了多种花卉,其中,也包括藏红花,和麝香。”

    “什么?麝香!那不是……”

    “从现在开始,夫人房间里的所有东西全部换成新的,给夫人的用品也要如此,包括给夫人熬药的药罐,碗具,都得是新的,干净的。你让你信得过的人去办,别让白若竹的人知道。”

    兰秋心下一紧,连忙点头:“是。”

    而后她又有些担忧:“那白小姐……”

    “放心,”柳飞絮将手中盒子捏紧:“我今天就会送她离开侯府。”

    “小侯夫人有所不知,白小姐是皇后娘娘派来照顾夫人的。”

    “那又如何?”

    “……奴婢明白了。”

    兰秋的动作极快,知晓柳飞絮所说的那些事后,立刻就带着人以整理打扫房间的名义将屋子里那些白若竹带来的、更换过的物品悉数清理出来。

    白若竹那边,知道柳飞絮并未在和离书上签上自己的名字后,立刻写信通知皇后,一并将容净丹的身体情况告知与她。

    那封信才写完,柳飞絮便来了。

    白若竹猛的站起身,用一旁的白纸盖住那封信,没好气瞪了柳飞絮一眼:“真是不懂礼数,都不敲门,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白小姐此番话语,说的好像你懂礼数一般,”柳飞絮径直走向她:“你刚才说的话,像是一个大家闺秀能说得出来的吗?”

    “你!”白若竹愤然瞪着她:“你来干什么?”

    “我是来请你离开的。”

    “离开?”白若竹诧异:“我是皇后娘娘派来……”

    “派来监视夫人一举一动的,是吗?”

    “……”

    白若竹睁大眼眸,满眼的难以置信。她很快别过脑袋,想尽快将自己的慌乱平稳,但在柳飞絮面前,她的情绪好似被击中,一时间难以靠深呼吸来缓和。

    “你应该庆幸现在来这里的人是我,而不是侯爷。若侯爷知晓你是皇后娘娘派来监视夫人的人,还在她房间里放了些不该放的东西,你说,你今日会不会横着被人抬出肃远侯府?”

    白若竹不自觉后退了两步,心虚的表情很是明显。

    柳飞絮心中不由冷笑一声,也不知皇后是怎么想的,居然派了这么一个不懂得掩藏自己心思的女人来肃远侯府监视侯夫人……不,是想要借着照顾侯夫人的名义对侯夫人肚子里的孩子做些什么!

    虽然愚蠢,可心思依旧歹毒!

    “你和皇后在算计些什么歹毒的事,你自己心里清楚,”她望着白若竹,又道:“看夫人现在没事,给你一个机会,自觉一点离开肃远侯府,否则,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白若竹握紧拳头:“柳飞絮,你敢和皇后娘娘作对,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这句话还给你,”柳飞絮笑着:“和肃远侯府作对,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

    白若竹当时就离开了肃远侯府,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做些什么。面对柳飞絮,她自知自己一人无力抵抗。

    待她离开后,柳飞絮带人将她房间翻了个底朝天,她房间里那些不该出现的东西,还有那封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给皇后的信,完完整整的被送到了陆峰丛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