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行,我得出去找东山红菊!”

    晏妍牢记使命,把秋崖推开,就要去开门。

    手刚落在门板上,秋崖就牢牢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他垂着眼睫,低声问:“妍妍就这般关心徒儿?”

    晏妍理所当然:“对啊,那可是我亲徒儿。”

    秋崖:“那妍妍将我当做陌生人,才对我这般生疏,避之不及吗。”

    啊,这个怎么说。毕竟我现在是世界上唯一一个看透你变态本质的呀。

    晏妍嘀咕:“一个假秋崖,问的什么莫名其妙的问题。”

    忽然背后一暖,他从她身后抱住了她,垂下头埋在她颈间。

    晏妍竟然从他的语调中听出了淡淡的哀伤:“我怎样做才能让妍妍爱上我呢?”

    晏妍:“可以的,我教你。你首先要做的,是放开我,给我打开门。”

    秋崖轻笑了一声:“我不拦着你,你何不自己试着开门?”

    试试就试试。

    晏妍推门,哎?推不开?

    她试着用法术,结果使不出来!

    她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为什么?”她喃喃道。

    秋崖一直像个黏人的大金毛似的赖在她身上,他在她耳边说:“这个房间很奇怪,你觉不觉得?”

    晏妍下意识地反驳:“哪里奇怪,这可是我的——”

    秋崖眼中有光芒一闪而过。晏妍却截然而止,话头一转,恍然道:“原来是这样。”

    环境按照她记忆构造了这间小屋,也遵循了现实的世界规则。她的卧室里是不存在术法灵气这种东西的。

    所以只要进入小屋就是普通人。

    这时,晏妍才觉察到了幻境的可怕。

    如果她有个仇家大能,在外面打不过,只要把他骗进她的卧室里,就能用对付普通人的普通方法普通地杀死他咯?

    又尝试了几次后,晏妍放弃了。

    “幻境什么的最讨厌了,只能天亮才能出去吗?”

    而且竟然生物钟也变得跟凡人一样了——现在是夜晚,晏妍困了。

    她打了个哈欠,眼皮变重。

    秋崖笑道:“妍妍去睡会吧。”

    她摇头,这个秋崖不是很稳定的样子,她放心不下。

    卧室内太安静了,她坐在椅子上想试着打坐,没一会脑袋就一点一点的。

    就在晏妍上半身摇摇晃晃下一秒就要歪倒时,一只手托住了她的下巴。

    掌心是温暖的,困到失去思考能力的晏妍潜意识中没有将这只手与那个令她防备的秋崖联系起来。

    她就像小猫小狗似的,下巴乖乖地搁在掌心中,就这么闭着眼睡着了。

    大拇指拨了拨她嘟起来的嘴唇,她都没有反应。秋崖动作轻轻地将她抱了起来,送到床上。

    当背触碰到柔软的床铺时,顿时唤起了她的肌肉记忆,晏妍马上熟门熟路地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滚进了被子里。

    秋崖俯身,将她覆在他的阴影下。

    “若是你能一直这么乖就好了。”

    他说。

    第22章

    房中的空调开不了,又是山中的夜晚,晏妍越睡越冷,终于冻醒了。

    她闭着眼满床摸被子时,被子落在了她身上。

    有人在给她掖被角。

    晏妍费劲地睁开一条缝,看到一缕如水的黑亮长发垂落在眼前。

    长发将秋崖的侧脸遮住了一半,他的鼻梁,嘴唇的边缘,都被台灯镀上了一层暖暖的光。

    白色长袖堆成了云,他垂着眼,睫毛在眼睑上落下影子。

    许是睡迷糊了,她心想,是一位温柔的仙君呢。

    “醒了?继续睡吧。”他微微侧头,从睫毛下看了她一眼,平和地说。

    她睡意缱绻地半睐着眼,躺在床上,抓着被子边的指头尖尖粉红红的,她倦懒又甜蜜地对他笑了。

    秋崖动作一顿,眸光转深。

    这个笑容,比白日间她对林凉钰笑得更好看。

    好看得他不想让其他人看到。

    “妍妍。”他低声。

    “嗯?”

    “能不能不要只关心别人。”

    白衣仙君在灯光下柔和得像场梦。

    晏妍的心噗通一跳。

    她嘴唇轻启,竟然无法像之前一样果断无情地拒绝他。

    糟了糟了。

    晏妍活了二十多年,现在才发现,她好像很吃温柔款的人设。

    “圣女?圣女你在这里吗?!”

    林凉钰用剑劈开木门,突然闯入。

    金色的雾气从他脚边流了进来。

    于此同时,晏妍身下忽然一空,她摔进了草丛中。

    晏妍望着上方,晨曦将树冠照得鲜明可爱。

    天明了,幻境消失了。

    晏妍看向旁边的秋崖,他从容地站起,沾在他衣摆的露水像晶莹剔透的钻石,纷纷坠落回草丛。

    在明亮的天光下,她的幻觉也消失了,秋崖看起来依然是广大群众印象中那位高不可攀不食人间烟火的兰清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