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初婵停了下来,背对晏妍站着。

    过了一会,晏妍看她肩膀抽动了一下。

    她竟然哭了,眼泪安静地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晏妍愣住,这又是怎么啦??

    柳初婵咬着嘴唇,用手背狠狠地抹掉眼泪,呢喃道:“我对圣女来说是什么呢?我是没理由也没资格永远陪伴在圣女身边的,可是我……不想跟圣女分开……”

    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眼眸:“圣女可以一直喜欢我吗?”

    晏妍忙连连点头:“当然啦,我会一直喜欢初婵的。”

    在隐蔽处观望的秋崖不禁冷嗤了一声。

    还真是……温柔啊。

    秋崖眸色冷冷。

    第二天,媒婆如约来了。

    那时晏妍仍在睡,她是被柳初婵推醒的。

    晏妍一睁眼,便看到柳初婵几近崩溃的脸。

    柳初婵:“圣女,我爹娘说你要嫁人了。你真的要离开我吗?”

    晏妍:?

    晏妍也有些崩溃,她尽量温和道:“怎么了啊,昨天不是都说清楚了吗?”

    柳初婵却像听不清一样,抱着头兀自陷入自己的情绪:“我不许,我不许圣女与我分开……”

    晏妍皱眉看了她一会,明白了。

    柳初婵受心魔影响已深,昨天的事她已经记不得了,只有崩溃不安的情绪保留了下来,还变得变本加厉。

    晏妍想了想,唤道:“凉钰。”

    林凉钰在窗外应声。

    晏妍:“你看护着初婵,我出去一下。”

    林凉钰沉默片刻,不带情绪地说:“是。”

    晏妍凝神望了望他,看他还算稳定,应该是受幻境心魔的影响还在控制范围内,这才放心了些。

    媒婆与柳家爹娘正在外间喝茶。

    晏妍一走过去,媒婆就喜气洋洋地站起来对她说:“哟,瞧瞧,小娘子今天瞧着跟朵花儿似的。跟我带来的那小郎君可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晏妍面无表情地说:“那得等我亲眼见过再说。”

    媒婆捂嘴笑,跟柳老娘交换了个眼色,笑她急性子想去看小郎君。

    “那小郎君正在村头买酒呢,走,我带小娘子去看看。”

    晏妍随着媒婆朝村口走去。

    她和柳初婵林凉钰已经在这里度过了三十多轮日夜了,在晏妍眼中,这个村庄也变得几乎跟真实的毫无差异了。

    这是个危险的信号。

    晏妍一直在警惕着,柳初婵和林凉钰都已入了心魔,她却一直还没有任何异样。

    她在等着幻境会给她出什么招。

    她猜这个所谓的与她天造地设的小郎君就是一个突破口。

    白日间劳动力都下地去了,村口只有些唠闲嗑的老人和跑来跑去的小孩。

    晏妍一眼便看到了那个非村里人的身影。

    他正在同卖酒老翁说话,穿着一身青衫,身形高挑,扎着头发的一条青色布条垂在脑后,随风微荡。

    即使离得远,也瞧得出风骨。

    可能还真是个不错的帅哥。

    就在这时,青衫帅哥接过卖酒老翁递来的酒尝了口,晏妍看到了他的半张侧脸。

    好像……有点眼熟?晏妍狐疑不已。

    正待晏妍想靠近点细看的时候,媒婆扯住她说:“哎呦,再近些就被发现了,不好的。”

    晏妍直接将媒婆推开,径直朝青衫帅哥走去。

    媒婆不敢大声,只着哎哎着急地叫着。

    青衫帅哥似是听到了声音,朝她们转身看来。

    终于看到了他的全脸,的确是帅的。晏妍的狐疑却更重了。

    这人好像那个谁,谁来着?

    晏妍绞尽脑汁苦思时,在一座废弃土屋中观望着这边的秋崖,也清楚地看到了青衫人的样子。

    头忽然剧痛,就像一把锯子在撕扯着他的大脑。

    秋崖按着额角,痛苦地弯下腰。

    魔气从秋崖脚下蔓延,扩散,充塞满整个废屋。

    那是被秋崖所驱使的冥里,他被秋崖的情绪影响,狂躁地翻卷着。

    有一段深埋着的回忆,试图冲破封印。

    秋崖的心为之震撼着,他感到,那段记忆对他来说将十分重要。

    是什么呢?

    他为什么会遗忘?

    是谁使他忘记的?

    刚刚所见的青衫男子的脸像一个钉子扎入他脑内。

    这张脸,令他厌恶得想反胃。

    而锁缘心咒曾经存在过的地方,更是空荡得难受。

    到底是什么?

    他是谁,她又是谁?

    整个幻境都震荡了起来。

    晏妍惊骇地回头,看到村庄就像遭遇了地震,房屋都晃动了起来。

    她所立足的地面亦上下激烈地摇晃。

    尘土扑梭梭地飞扬。

    可幻境中的其他人都像是没有觉察到一般,镇定地该干什么干什么。

    甚至那青衫帅哥,还向晏妍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