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妍拍了拍初婵的肩膀:“你说的没错,这地还是挺危险的……”

    柳初婵眼睛明亮坚定:“我一定会保护好圣女的!”

    就像学习时有个相互督促的伴效率能更高,有柳初婵这个修炼狂魔在,晏妍都勤快了很多。

    她不常回小楼,但一回去休息,就会碰见勿。

    晏妍猜勿大概不喜欢去灵脉那片地方。

    它总是神出鬼没,但也安静,从不发出任何声音,所以晏妍很快习惯了这个东西在身边了。

    晏妍趴在窗前,看着外面魔兽嘶吼,或燃着火,或滴着血,在天上横冲直撞。

    坐在他们身上的魔修有的支持不住,捂着伤口嗷嗷地摔下来。

    像下饺子似的。

    外面又是一场大战。连天空都已呈现血色。

    ……魔界之争已至白热化。

    忽地气压一沉,魔兽和众魔修都噤了声。

    一条巨大的黑龙卷动尾巴,低低地飞过,落入林中。

    那是秋崖常坐的坐骑。

    晏妍心中一动,秋崖是否又受伤了?

    勿不知何时,爬到了窗沿。

    晏妍挺直身,让开了地儿。

    勿身体凸出,形成个触角,在空气中左探右探。然后往下一滑,啪叽坠到了楼下。

    咦?

    勿总是无意识般地徘徊在她四周,很少表现出目的性。

    晏妍趴在窗边探出头,看到勿往黑龙降落的地点去了。

    难道秋崖……

    晏妍摸了摸身上,将好些时候没见光的佑晚拿了出来,向窗外一抛,御剑而上。

    黑龙蓦地从林中腾空而起,往别处栖息去了,卷起了好大的气流。晏妍在气流中稳住身形,落在地上,被卷得有些晕头转向。

    一抹黑漆漆的液体,竟然爬得让晏妍看出颇有几分欢快的感觉。

    只见它一头埋进草丛里,裹住一片草叶,吸吮起来。

    那一片草丛的草叶上,悬挂着一滴滴的血液。

    是秋崖的血。

    晏妍立刻在心里断定。

    她顺着一路滴落在草丛中的血迹,找到了秋崖。

    他坐在草丛中,一个不知死了多少年月、已经化成白骨的巨大骷髅上,正背对着她。

    他松了衣袍,腰之上都裸露在外,那天晏妍所看到的焦伤,竟然一点都没有治愈!甚至于,还从皴裂的裂口中,不断地流出血来。

    这实在太惨烈,晏妍不忍细看,移开视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但回到小楼,晏妍还是忘不掉秋崖那一身伤。

    秋崖怎么回事啊,他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连个烧伤都治不好!

    这么些天了,肌肤烧毁之痛他也忍得了?

    还一声不吭的。

    接下来的几天,晏妍第五次看到勿往秋崖那边爬去时,终于坐不住了。

    这个男人不行啊。还是得靠她出手相救。

    不过……晏妍点点鼻尖,赧颜一笑。不过她对他那一身伤也没什么头绪。秋崖自都没法子的伤,定是有难度的。

    晏妍站在小楼楼顶,纵览远方。

    目之所及,都是秋崖的地盘。偶然从秋崖魔修部下的只言片语中,能听出,连番对战后,秋崖的地盘又扩张了不少。

    是以虽然每日都是尸山血海,但秋崖威信反而更高了。

    同是魔修魔兽,他们和外面那些长得一样扭曲丑陋,画风离奇。

    但他们从不敢来招惹她,小楼方圆五里都不会靠近。

    勿悄无声息地,像个黑色大鼻涕虫似的从砖瓦缝里冒了出来,稀薄的阳光晒得它在瓦上瘫成了一大滩。

    晏妍想起来她好像忘了什么。

    嘿,她那个倒贴上来的白毛神兽木息呢?

    自从到了秋崖这,他就不见踪影了。

    晏妍阖目放开神识,在秋崖的地盘范围内铺开,忽然感到一阵晕眩。

    她忙收回神识,怕站不稳跌下楼,蹲了下来。

    症状跟犯了低血糖似的,蹲了一会就好了,晏妍便没放在心上。

    她在最边角的地方找到了木息,御剑飞了大半个时辰才到了那。

    那里长着不少稀奇古怪魔界植物,倒也郁郁葱葱。

    木息在一个紫光粼粼的湖边,等候着晏妍。

    晏妍落地时,他恭敬地献上了跪礼:“吾主。”

    “你怎么躲这里来了,叫我一番好找。”

    木息垂首道:“请主人见谅,我实在无法与勿呆在一起,只能离它远点。”

    晏妍:“哦,你洁癖?”

    木息抬眼不语,那银眸泛着金属般冰凉的质地,空空如也。

    晏妍歪了歪头,说:“你方才知道我要来?”

    木息向湖面看去,正有一片枯叶落入湖中。

    “这世间的万事万物相互联系,所以见一叶而知秋,见一叶知吾主要来。”

    晏妍笑道:“那你知道秋崖身上有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