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

    男人忽然松了手,空气一下涌入她的喉咙,小媳妇呛得咳嗽起来。

    泪眼朦胧中,她看到男人倒在地上,胸口一个贯穿前后的剑伤正汩汩地涌出鲜血。

    “我看他是没救了。”晏妍淡淡道。

    小媳妇坐在地上大喘着气,慢慢地,眼泪越聚越多,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我刚嫁给他的时候,他其实挺好的。那时候我以为我找到了个好归宿,可后来他就越来越可怕。他总是怀疑我和别的男人有勾搭,管我管得越来越严,打我越来越重……他真是个疯子!恶魔!”小媳妇颤抖了起来:“他不死的话,我就会死在他手里。”

    “以后你就安全了。如果你还想再找个好夫君的话,我也可以再帮你,毕竟这人是我杀的,你对别人解释起来也麻烦。”

    小媳妇使劲摇头:“谢谢你,真的!你救了我!但我想回娘家呆一阵子,我……可能一时半会不想再嫁了……”

    她眼神忽然一晃,揉了揉眼睛,喃喃道:“这啥……”

    晏妍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一滩黑漆漆的液体从秋崖的房中淌了出来。

    勿?

    它怎么会在这里?

    勿慢吞吞地爬到了那男人的尸体上,随着它挪动的轨迹,男人的尸体也随之腐蚀化为一滩水。

    “勿是世间之恶形成的。”

    所以它是被这男人的恶引出来的吗?

    晏妍快步走进房中,秋崖仍安静地卧在床上,不过胸襟有些乱。

    ……是什么时候,勿呆在秋崖身上,跟着一起到了这里?

    晏妍愣了好一会,直到脚面冰冰凉。她低头一看,勿又爬到了她脚背上。

    这怪东西很喜欢黏着她,不过这次它却爬回了秋崖的身上,又钻进了衣襟里。

    “……”

    晏妍持续愣神。

    天亮后,小媳妇站在屋门口打招呼道:“神仙小娘子,我得回去了。”

    晏妍从里屋走出,说:“你是什么打算?有需要我做的尽管说就是。”

    小媳妇脸红道:“我总不能一直让神仙小娘子帮我,剩下的就让我自己做吧。”

    不错。

    晏妍欣赏地点了点头。

    小媳妇小心翼翼地往晏妍身后看了看,说:“那个黑漆漆的东西,是个人吗?”

    晏妍吃惊地歪了下脑袋:“你怎么会把它看成人?”

    小媳妇尴尬地:“啊,我以为它是人变的……因为它好像有智慧。”

    晏妍笑了笑:“不是的。”

    说完,晏妍就又愣了下。

    ……真的不是吗?

    小媳妇一出去,就把脸一垮,大声哭了起来:“张大郎,张大郎你去哪儿了啊!”

    乔大娘从家中探出头来:“哎呦,大早上的,怎么啦?”

    小媳妇:“乔大娘,您看到我夫君了吗?我找不到他了,心里慌慌的……”

    晏妍看小媳妇知道要如何做,就放了心。

    她又回到秋崖身边,想了想,掀开了秋崖的衣襟。

    那滩黑黑的家伙安静地趴着。

    晏妍戳了它一下,它好像长了吸盘一样牢牢地吸在他胸口上。

    “你……和他很熟吗?贴这么紧?”晏妍发出了灵魂质问。

    勿当然没有回答她。

    可晏妍却逐渐激动了起来。

    她想起在魔界再次遇到秋崖时,他性格大变,就是那时勿出现了。

    勿一定跟秋崖有着密切的关系。

    她试着抓起勿,但勿抓得很紧,像是要融入秋崖体内似的。

    融入秋崖体内……想到这个可能,晏妍内心一颤。

    她又将秋崖的衣襟拉回去,原样盖住勿,最后还鼓励地拍了拍它。

    晏妍看向窗外。

    今天竟然天晴了,艳阳从云后露出。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就知道,死局亦有生机。

    乔大娘这些天,敏锐地发现街坊间似乎有些微妙的氛围。

    她找到沉迷于正钓鱼的老勾爷子,腰一叉,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说:“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传闻?”

    “你是说张大郎那事?大家心里都有个数,他那人什么下场都不为过,为了小媳妇好,都不想提他。”

    “那大家说的是?”

    “嗐,是小媳妇私下偷偷说的,说那个新搬来的小娘子,是个好心的神仙。”

    乔大娘觉得离谱:“哈啊?”

    “哎?”她忽然感到头顶有一道白光急速划过,抬头看却什么都没有。

    是鸟?

    许是自己眼瞎了,乔大娘没放在心上。

    与此同时——

    晏妍的院门被敲响了。

    晏妍把秋崖挪到了院子里,想让他晒晒太阳。也许能帮勿成长呢。

    正一边陪秋崖晒太阳,一边忍不住对勿和秋崖摸摸碰碰时,听到了敲门声。

    晏妍在这里,唯一算得上熟的也就是小媳妇了,于是她以为是她有事来求助,便去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