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已经是很晚了,张大叔和张大娘,应该休息了。

    至于庚奕……

    白印连想了想,他大概还在景东那里吧。

    白印连回房看了看自己那里还剩余的药材,想着还能配个什么药出来。

    药 ,还没有配出来。

    病,倒是先犯了。

    白印连先是感觉一阵心慌意乱,头晕目眩……

    接着心口就开始剧烈的鼓动,疼痛感随着心跳一阵一阵的清晰起来。

    刻骨之疼,铭心之苦。

    又岂是三言两语,便可描述的。

    日日夜夜都需要这般疼痛着,日日夜夜都提醒着自己……那个男人,心,不在这儿。

    他现在十分不明白,自己千辛万苦找来这毒药喂了自己,究竟是想证明些什么……

    如今想来,这日日夜夜的疼痛,都是他幼稚的代价。

    第十四章 希望不是你

    刻骨铭心这名字的由来,指的就是那仿佛将人身上的骨头一截一截粉碎的疼,指的是哪仿佛用尖锐的刻刀,将娇嫩的心脏一点一点搅碎剜出的痛。

    白印连五指扣着心口,从头晕到心脏疼痛,其实只有短短的几个呼吸的时间,但是此刻他已经直不起身来。

    加之今日背黎千羁爬山,本就浑身无力。

    他想扶着桌子撑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却整个人都往桌子那边倒去。那木桌本就用了许多年,哪里经得起他这般狠狠的一压。

    他的身子才刚刚压上去,顷刻间,那桌子就发出了一声承受不住的悲鸣,被他压断了两根桌腿……

    桌上那唯一的水杯连着白印连一同狠狠的砸到了地面上。

    那杯子被砸的四分五裂,巨大的响声传到隔壁,却显得有些微弱。

    白印连望着高挂在床头的佩剑,

    明明就隔着那么三两步的距离,明明是平时伸手可及的高度……此时却像是隔了一个生死的距离……

    “呃……恩……”白印连疼得额头一直冒汗,脸色苍白得渗人。

    即使大脑很清晰的知道,自己必须要在心上开一道口子。

    但是身体渐渐被疼痛吞噬,失去了控制,他只能捏着拳头,咬着牙,努力的呼吸。

    如果不是他给了庚奕几分念想,怕是再过多久,庚奕也不会发现他身中剧毒。

    如果不是他如今已经断了缠着他,同他在一起的念头,庚奕也不会因为他性格突变,而起了几分警觉。

    一切的一切,状是巧合的发现在了一起。

    庚奕推开那扇门,看到的是蜷缩在地上,手中紧紧抓着一片破碎的陶瓷,却因为疼得太久,双手除了紧握住那一瓣杯身,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庚奕身上穿着的,是他一向习惯的白衣。

    在漆黑的夜里,最是耀眼。

    白印连痴痴的看向那个男人,心口涌出惊涛骇浪的疼痛,让他几乎晕厥。

    白印连想说,滚啊……

    白印连想说,快滚啊……

    但是,白印连做不到。

    他的身心,总是不那么的一致。他总是在面对庚奕的时候,败下阵来。

    如果有人问他,世界上最可怕的东西,那么他一定会说,是,执念。

    “白印连,你?”庚奕看着白印连手心不断有血液涌出来,他却一副没有察觉的模样,依旧紧紧抓着那碎陶瓷。

    他看向自己的眼神,挣扎,痛苦,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谁知道,他在恨谁。

    也许

    白印连恨的是景东,或者是庚奕,又或者就是白印连他自己。

    他仿佛要死去一般,不停的颤抖着,脸白得泛青。

    庚奕眉头皱起,很明显,自己不能让他这么死去。

    他连忙运起内功,往白印连的体内输入。

    他的内力是极为霸道的,循着他的奇经八脉游走,很快发现了,病症所在。

    白印连何时中了这般诡异的毒,他居然没有察觉到过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