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余热

    庚奕在暖炉又添了两块碳,确定白印连已经睡熟,这才披上披风离开了房间。

    房间外面的温度与房内相差太多,庚奕有些不适应的微微眯了眯眼睛。

    他刚刚醒来的时候,还能看到不下五六种的颜色,但是随着时间逐渐的流逝,他发觉自己最近只能看见黑白两色……又或者应该说,他只能看见光与影。

    庚奕闭上了眼睛,深深的叹了口气。

    最近,景东频繁的联系那些从前朝就留了下来的百姓。

    派人去问,只道是,前朝的王子还活着。

    这是实在蹊跷,不管如何,这个节骨眼,他居然没有对白家下手,还暴露了最近的身份。

    如果被个嘴碎的传了出去,那么他便是功亏一篑了。

    庚奕几个轻跃,就来到了小树林。

    肖静子已经温好了一壶热茶,等着庚奕。

    庚奕几步坐到石桌前,然后坐到了肖静子的对面。

    “你的疤已经差不多了,这药,也差不多可以停了。”肖静子为庚奕倒了一杯热茶,然后推到了庚奕面前。

    “静子。”庚奕摸了摸杯沿,抬眸看向肖静子的时候,她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你我何须道谢。”她道。

    庚奕摇摇头,然后也轻笑起来。

    “那便不谢。”

    “弟兄们跟着你,这些日子,没少吃苦,多少人受了些暗伤。我若本来,只怕死了都不会同你说。”肖静子轻轻的抿了一口茶,看向他的眼神有几分责备。

    庚奕张了张口,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点了点头。

    他前些日子,一些挂在白印连身上,潜伏在这宰相府,大多数的事情,都是口头交接给他们去做。后面不管是救白家,还是那日去地牢救他,定也受了番波折。

    “轻逸,我问你。”肖静子将那茶杯一放,然后起身,坐到了庚奕的身边:“他们同我说,你喜欢上了那白家少爷?可是真的?”

    庚奕点头,想起了白印连不断往被子里钻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分弧度。

    “白印连,你见过一次,应该有印象。”

    肖静子掩了掩眼底波动的情绪,等到稳定了心神之后,又继续道:“我已经知道你这些日子,为何可见的颜色越来越少。天气太冷了。”

    庚奕:“??”

    “准确来说,你的眼睛,留下了暗疾。受不得寒。今日你没有注意,所以情况恶化了。我可以想办法帮你控制,应该可以慢慢恢复。只是你自己要多加注意,尽量不要受寒。”

    “另外,就算是多余的,我也还是得嘱咐你一句。你那位相好,练的正是那至寒的玄冰心法。就算他火候不足,却也还是熬注意,他练功时尽量不要同他处于一室。”

    肖静子见他杯中的茶已凉,取过他的杯子,重新为他倒了一杯热茶。

    庚奕摸了摸自己的眼睛,然后不是很在意的笑了笑。

    唯独白印连,是不会愿意伤

    自己的。

    只是见自己受伤,便能哭成泪人的人……

    “看不见颜色,多少还是会有些影响,这事我想先不知会他们。景东最近的行动,让我有些不安。静子,京都怕是安稳不了几天了,你留下药,就先回’吴岚‘去。”庚奕的话音刚落,肖静子就立马摇了摇头。

    “我不回去。”

    “回去才是最安全的。”

    “轻逸,你真当我肖静子就是这等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货色?凭我一手医术,多少势力争抢,我依旧留在异楼。你莫要告诉我,你不懂,是为什么?”肖静子长得不算绝美,但是常年接触草药,救死扶伤,她无端的就是多出了几分出尘的气质。

    庚奕有些愣,想了想,然后问:“为什么?”

    肖静子几乎将牙龈咬碎。

    “……我,不回去。”肖静子瞪了他许久,最后还是只吐出了这么一句。

    她肖静子,不屑于那种苦苦哀求而来的爱情。

    她这么些年,默默的在他身后,为他照顾一帮弟兄。只是他很明白,男人同男人不会长久。

    景东对他的占有欲,那般明显。同人争抢一个男人的宠爱,就已经是可笑的事情,更莫要说还是同一个男人争。

    即便是白印连的出现,她依旧没有将他放在眼里。

    一直,一直到刚刚,庚奕嘴角那抹不自觉的笑意,让她一下子的明白了。

    庚奕,是认真的。

    “你若是想留,便留吧。我明日抽两人护你安全。”庚奕并没有太执着。

    对肖静子,他还算是比较纵容的。

    “……”肖静子不知道该怎么同他说。

    她希望,是他亲自来护自己安全。

    只是,这样的话,她是无法说出口的。因为她是那样的骄傲,他怎么能容许自己去求一个男人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