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忘?我忘不掉,不能当成什么都没发生过!”

    扁陀彻底崩溃了,他红着眼睛喊道:“老子没病!老子是个正常人,正常人!懂吗!”

    扁陀的双手掐着腰原地走了几步,又暗骂了句。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已经烦躁到了极点,他从小在市井中长大,这种乱七八糟的事情也听闻过,但是从没见过。

    扁陀万万没想到,居然发生了那样的意外,而且还是和自己朝夕相处的挚友?!

    他不想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现在他只感觉脑子混沌,思绪如乱麻一般,让他怎么也理不清,道不明。

    所有的情绪揉杂在一起,只有一个字:烦!

    扁陀需要静静,他需要一段时间来静静,仅此而已。

    看见扁陀这幅样子,小孟的眼神黯淡到了极致,

    “是我的缘故,抱歉。”

    是的。

    都是他的缘故,是他没有瞒住自己的秘密。

    从前,跟着王爷带兵打仗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有病,所以尽力隐藏,他隐藏的很好。

    每天和兄弟们称兄道弟,有时候讨论一些女人的事,他自己都要以为他的病快痊愈了。

    直到那个人来了军营。

    扁陀不像军人那么魁梧,他身量颀长,脸蛋白净,就是一个瘦弱书生的模样。

    初见面时,小孟以为他是王爷的门生,或者是幕僚,后来才知道他是太医。

    他永远都是干干净净的,与军营里不拘小节的糙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扁陀那双好看的眼睛中有光,每次见他,他都是一双笑眼,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小孟从没见过这样的人。

    战场上条件有限,男人们总是一起洗漱,从前跟别人一起洗也没感觉有什么,小孟早就习惯了。

    可是,直到扁陀来了公用洗浴的地方,他彻底慌了神,脸色大变。

    不敢乱看,手忙脚乱地穿上衣服,然后夺门而出。

    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自己的病情已经到了药石无医的地步,他得了绝症。

    这个绝症,无药可医,老天爷也救不了他。

    小孟知道,这有违天道,他会被世人唾弃,会被很多人说恶心。

    可是,他就是得了绝症,无法挣脱。

    那天,扁陀一个人来到了他的院子,小孟饶有趣味儿地看着他的小动作,他知道扁陀不会伤害他,只是恶作剧。

    但是他没想到,他竟然带来了那种东西,自己还灌到了他嘴里。

    小孟看见扁陀面色红红的,嘴里还不断嘟囔着些什么,

    不知道怎么了,他钳制他的手松开了。

    本来打晕他,或者退而求其次,采取其他的办法,可是扁陀一脸哀求,扯着他的衣袖。

    扁陀在不断地跟他说话,还说自己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不停的说,不停的说,让他放心。

    小孟无法招架。

    之后的事情,荒唐无比。

    小孟知道那是意外,是一场恶作剧,可是还是自欺欺人地骗着自己。

    万一呢……

    本想着让他有自己思考的时间,所以将他偷偷送了回去,不至于两个人见面,场面太过尴尬。

    可是小孟没想到,扁陀居然忘了,他居然忘了。

    忘了也好,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还和以前一样,他们还是兄弟。

    但是,为什么他忘了之后,还能再想起来?

    事情发展成了现在的样子,看着扁陀崩溃的面色,小孟只觉得是自己的存在,带给了他痛苦。

    他仿佛下定决心般的,“我走,是我该走。你回去吧,跟在王爷身边,王爷不能没有你。”

    他一个人有病就算了,为什么要毁了扁陀的生活呢,扁陀以后会娶妻,会生子。

    有病的只是他一个而已,明明是他该走。

    说完,小孟就径直走向了棕色烈马,他抓住马鞍,正要翻身上马,只听一声怒喊:

    “你给我站那!”

    小孟的身体僵住,他停下了动作,却又不敢再回头看他。

    扁陀气势冲冲地走向小孟,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

    “转过来,看着我!”